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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三十四章 终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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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口气,我问他:“这件事,你从来没有问过唐桀或者沈霖吗?”

“是,唐桀那你张不开嘴,沈霖那你连认都不敢认。”我也替他回答。

“当年,我的手并没有伤到骨骼筋络。噬魂之下,我失血失力还有外伤,手上的伤最疼的,握不住剑很正常,而且中了噬魂会冷会抖,你应该也感觉到了。”

“唐桀给我药的时候反复叮嘱过,一定要先把外伤养好,但我那时急着进容成府,等不得伤口慢慢愈合,就急着遮盖疤痕了。”

我望着他笑笑,“你也知道,我一向不听话。”

“当时是冬天,我要避着人,都是夜里出入,伤处受了寒。到了公主身边之后,又忙着学做皇后,每日执棋练字全是这只手,不得休歇。最后落下这个旧疾,怪不得你。”

“你没有失手,是我自己没有养好。”

说着,我扯过他受伤的手,肃然问:“我说明白了吗?”

他握着我的手,半晌,“嗯”了一声。

“呐……”见他不出声,我故意问起另一件,“那两个……”

“早死了。”

“唔。”我低头弯弯嘴角,“那……还有能寻仇的人在吗?”

后宫的内监,到底是谁派来的,我没有深究过,但他肯定是知道的。既然他这么在意,那我是不是也应该在意一下。

“看你打算追究到什么程度了。”捏着我的手,他没有抬眼。

觉得堂前有些凉,我拉着景熠进了内间,和他面对面的坐下,我拨开他受伤的手,把右手塞到他另一只手里。

看着他熟练的给我揉捏,我决定好好的跟他说些话。

“景熠,我跟在你身边十年了。这些年有过许多次对你的怨怪,很多时候,是因为不懂,会有误解,因为担忧,所以急躁。”

“但这件事,我从来没有介意过。不光没有介意,反而在你身边越久,越明白自己当年的强求是何等的妄为……和幸运。”

“我在外面那几年,也被人示好过,有孤傲名家,也有世家家主。”

“那时候我觉得,你身边有那么多女人,多我一个又怎么样呢?我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一下呢,哪怕像对待后宫那些女人一样,假装喜欢我一下,换一个落影死心塌地为你所用,不好么。”

见他目光一闪,我冲他笑笑,又敛了,“我对你的纠缠是肆无忌惮的强求,你要顾大局,我却跟你搏命。后来我思考过,如果我是你,应该怎么做。多年后我要教导后辈的时候,应该怎么教。”

景熠看着我,目光深邃。

我低头想了想,说:“我跟在公主身边的时间太短,没学到多少,但我懂得了一件事,越是站在高处的人,越要克制,因为肆无忌惮太容易了。能力和权力会让人生出唾手可得的错觉,会分辨不清到底是应得还是强求,以致筑下大错。”

“回想那一日,给我留下最深记忆的不是受人折辱,我那么出格你都宽容了,我还不肯罢休,不外乎就是做错事受了罚。也不是那道伤,那伤更加不算什么,甚至关外那次都不是我最重的伤。而是如你所说,我有力反抗却不敢挣扎,那种克制几乎耗尽了我的力气,让我爬不起来。”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你的难处,觉得心疼你,所以后来进宫之后,我一直希望你在我面前不要这么辛苦。我们两个人的成长环境差距太大了,有时候我甚至不知道该拉着你歇一歇,还是追赶你的脚步,变成你身边需要的那种女子。”

“不要,把落影变成皇后,一辈子困在宫里,已经够委屈你了。”景熠抬手摸了摸我的脸。

然后他问:“你受过最重的伤,是什么时候?”

“百里落那次。”犹豫一下,还是告诉他。

“他把我研究的太透彻了,还有帮手,我没有办法,只能用他没见过的招式拼掉他的命。他垂死一搏,我自损了八成。”

“关外回京是耽搁了外伤,又有中毒、噬魂和身孕消耗,各种夹杂在一起,差点被拖垮,这才有了危机一刻,正经治养起来几日就有好转。川南回京那次才是真凶险,多日不见起色,后半程是通过迎风找了顾绵绵才把我接回倾城,在唐桀那又躺了两日,才缓过来。”

已经过去那么久的事,并无意引他心疼,但他想知道,我就如实告诉他,不遮不掩:“所以啊——”

“对于输不起的局面不能犹豫,我不下杀手,就会被杀。这个道理我懂,你的帝王学业里应该也教过。面对一个有能力强闯乾阳宫的属下,你应该在我杀容成潇的时候,就狠狠心永绝后患。”

景熠闻言面色一僵。

“但是你没有,这是你犯下的错。”我直望着他。

“我不知道太傅和先皇是怎么教你的,我受的教导和实战告诉我,关键时刻当断不断,后面将很难弥补,我不主动结束战局,就会被人拖入劣势。”

“你说那日你走错了每一步,是因为一场对决,你乱了节奏。我那时候已经回不了头了,好在你还有最后的理智,你坚持要把我赶走,把我挂上钦犯名单,逐我出倾城,都是在挽救这个局面。”

“其实你也算是救起来了,如果我爹不是容成弘的话,我就真的只能走了,远离京城,从此再也不见,让一切回归正途。”

“言言,不是只有京城才抓通缉钦犯。”景熠突然说。

见我一愣,他淡淡的摇摇头:“找不到你的那半年,我也仔细想过,到底是怎么了,你走了不是最好么,不公开你被逐已经是网开一面了,为什么又要把你找出来。”

“是啊,为什么呢?当时你说要见我,打算说什么?我没敢去。”我也好奇。

他看着我,忽然捧了我的脸吻上来。

许久仿佛才攒够了勇气,近在咫尺的告诉我:“不是只有京城才抓通缉钦犯,把你逐出倾城,再把你挂上钦犯名单,整个大夏朝你就无处可去了。”

“无处可去,”他重复着,低声呢喃,“你就只能待在宫里了。”

听他又咬牙道:“放你走,你不走,那就……别走了。”

“我有什么理智?”他问,带一点愤恨的无奈,“我怎么回头?”

这话从一个皇帝嘴里说出来,不怪他一脸的生无可恋。

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两个人一起笑起来。

笑着笑着,喉头又哽住,我偎入他怀里不抬头,他揽住我。

半晌,我挤出一句:“我们两个真是……”

“……无可救药。”他说。

两个犯下大错的人,后面受再多苦,都是活该。

同样是这两个人,在远离京城皇宫,远离那个尊贵身份的一处山间屋内,多年之后坦诚相告,从此再无隐秘角落。

外间有了轻微动静,是红笙送了饭来,我应了一声,打发她出去把暗夜捡回来给我。

我认真的擦这把陪了我十几年的黛色短剑,抚过剑柄的纹刻,又触那凛冽剑锋,看那黯淡中见凌厉的光芒,想不到这把剑最后沾的会是帝王之血。

随即又想到我上一次这么仔细的擦拭利刃,还是马车回灵山的时候擦景熠的擎光,旁边也坐着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轻捏着暗夜的剑刃,我陡然开口:“将来孩子要是不成器,把他封到金陵来吧,离京城远一点,能被容得下。”

他身上一顿。

暗夜入袖,我把头靠在他肩上,伸出他一直介怀的那只右手摆在眼前翻看,说:“谁说永远也养不好了,都说月子里可以养旧疾,我们还是有五成机会的。”

景熠沉默了很久,后来耳边还是听到他的声音:“帝后嫡子,怎么可能不成器。”

我无声的弯了嘴角。

我没有替自己清理过隐患,但铲除倾城留下逆水,却是景熠在给自己制造隐患。随着落影的消逝,逆水会逐渐脱离我的掌控,如何两全,是我未来的漫长时日里必须要解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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