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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十六章 无人舟自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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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绵绵怔一下,扬一扬头:“是。”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顾绵绵此刻的声音听起来失却了明亮,略显晦涩。

“你!”

宫怀鸣惊怒交加,看着与他直视的顾绵绵偏又说不出什么重话,脸色愈发的难看。

少顷见他突然抬头,朝得是景熠他们离去的方向,恨声吩咐:“去追!把那些人给我抓回来!”

我听了骤然一惊,作势就要起身。

却被顾绵绵一把按住,她站起来低叫:“怀鸣!”

宫怀鸣看她一眼,沉声:“这件事,你不准再插手!”

顾绵绵见状一步跃到宫怀鸣面前:“到这个份上,你还不收手吗?”

“就是因为到了这个份上才没有退路!”宫怀鸣说着扫了我一眼,催促下面的人,“还不快去!”

见有人得了令要动身,顾绵绵起了急,喊一声:“都给我站住!谁都不许动!”

在场的大多是烁金堂的弟子,平日里听顾绵绵号令惯了的,尽管宫怀鸣的身份更高,还是依了指示将宫怀鸣和他亲率的十几个人挡住。

一时犹疑,无人敢动。

宫怀鸣顿时急怒,猛的转过头,右手的纹风一把抛到左手。

一字一顿:“顾绵绵!”

这是我第一次听宫怀鸣连名带姓的叫顾绵绵,也是第一次见顾绵绵公然反对了宫怀鸣的决定。

两人大抵从未有过此等僵持对峙,包括那些瓦剌官兵在内,所有人都惊疑不定。

我看着宫怀鸣已经换了手的剑,看不到顾绵绵的表情,只是从她那有些僵硬的背影看得出她的艰难,我不知道如果宫怀鸣今天真的动了手,他们两人之间,会不会自此倾覆。

忽然觉得自己实在幸运的一塌糊涂。

至少在我与景熠之间,从来不需要面对这种选择。

“宫怀鸣——”

我明白他的考量,现在萨乌洪在他的守卫之下死了,这罪过恐怕不小,他必须弄一个功劳去补,而眼下最合适的就是刚离开没多久的那辆马车里的人。

于是我必须在他破釜沉舟之前拦下他。

勉强提一口气,伸手从萨乌洪身上把暗夜拔出来,踉跄站起。

暗夜上满是血,滴滴落地。

不知是萨乌洪的还是我手上的,混在一起,滑腻的让我几乎握不住。

“除非你今天杀了我,否则只要你下了这个令,以后的日子,你要面对的就是我没日没夜的追杀,”我盯着他,把话说得斩钉截铁,“你掂量清楚!”

暗夜的宽刃造成的伤口很大,尽管封了穴道,我按住伤口的手一松开,依旧止不住的在往外冒血。

毒性消退之后,剧痛袭来,噬骨的消耗着我残存的气力。我知道这样下去自己撑不了多久,所以必须尽快解决眼前的局面。

兵行险招。

我给了宫怀鸣选择,并不出所料的在他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凶光。

“怀鸣——”顾绵绵转身扶住我,声音在沉重中有一种微微的颤抖,“不要。”

宫怀鸣眸子收紧了些,脸色阴晴不定,到底没有动。

“绵绵,”我侧了头轻轻推开顾绵绵,“叫人都退远一点。”

顾绵绵迟疑着看我们二人:“你……”

我看着她笑笑:“你放心,现在只有他杀我的份,我动不了他的。”

“我不是……”顾绵绵嗫嚅一句,还是点了头,挥挥手叫人散开。

宫怀鸣见状也是一脸阴沉的遣退了身边的人。

“怀鸣,”我率先开口,“我知道你已不在乎声名,如果这是你想做的大事,自然已经做好背负一切的准备,如你心里所想的,你现在可以轻而易举的杀掉我,甚至不需要你亲自动手——”

我随意的往周围一指:“你可以随便叫一个人出来,以后江湖上都再不会有落影这个人。”

“可是即便如此,就算你追回那些人,萨乌洪的死你依旧难逃其咎。”

“相信我,不管是瓦剌北蒙,还是大夏朝,皇家事都是皇家事,没有那般简单分明,到时候功劳是别人的,罪过还是在你头上。”

“你看到了,我插手了朝廷事,并且这其中根源比你想象得要深,所以在这些事上,我比你见得多。”

喘息片刻,我看了一眼顾绵绵,又接着说:“我来这里,唐桀阑珊黎原都知道,如果我死了,你的大事又没有成,你极有可能不被容于所有人,那时候——”

“你要带着这么多人,带着绵绵,到哪里去?”

“我没有能力逼你收手,但可以给你提供另一种方式,”我顿一下,抬眼,“一种你不需要失去那么多,也许还能全身而退的方式。”

宫怀鸣目光盯住我。

从他有些摇曳的眼神中看得出,我说中了他所想。

少顷听见他开口:“什么方式?”

“你我都知道,这个萨乌洪不是世子,却在做着超越身份的事,大凡权势之说,他筹谋的,必然只代表一部分人的利益。”

“我相信瓦剌朝堂之上,一定会有比我更想破坏他计划的人,如果你把他的死讯带回去——”

我把手里的暗夜抬起来,送到宫怀鸣面前。

“同时交出凶手,如何?”

想萨乌洪死的人一定不在少数。

有宫怀鸣这些人护着,他才能成大事。

现在大事不成,萨乌洪却被人杀了,如果刚好有一个凶手送到跟前,我相信会有人高高兴兴的帮宫怀鸣善后。

跟掌权者谈判,除了要让他们知难,还要让他们有的退。

“不行!”

情急开口的是一边的顾绵绵,“你现在还在朝廷的通缉名单上,再落到瓦剌那边,你还能有命吗?!”

我只作未闻,只直直看着宫怀鸣,等他做一个决定。

暗夜轻盈,此时在我手里却有千钧重。

我明白自己赌的是顾绵绵在宫怀鸣心中的份量,交出的也并不仅仅是这一把剑。

就在我几乎撑不下去的时候,我看到宫怀鸣把一个贴身心腹叫过来低声吩咐了一句什么。

并没有太大的动静,在宫怀鸣伸手接下暗夜的同时,那些跟着萨乌洪来的瓦剌官兵已全数被毙剑下。

我淡淡的低头,弯了嘴角。

往瓦剌去的马车上。

顾绵绵手脚麻利的帮我包扎伤口,一言不发。

我看着她一副想哭的样子,想要跟她说点什么,但既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精神上也实在吃力。

“言言,”许久,还是她先开口叫了我的名字,“为什么?”

“什么?”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我垂眼,她不懂为什么她要以己为质的时候,我没有配合。

那伤疼得厉害,我熬了半晌,才提一口气答她:“绵绵,当男人想做大事的时候,会比我们想象的狠心得多。”

“不要逼他们做这种选择,并非爱或不爱,只是面对那样一半一半的可能时,他们也许舍得,我们却输不起。”

“何况,你是顾绵绵,你拿一把剑出手……”我合上眼,无奈摇了摇头,“若你是当真的,那必然是携着不见血也能封喉的剧毒靠近过来杀我,我能容你近身,他就知道你不会有危险,我们更加的没有胜算。”

她怔一下,半晌无言。

顾绵绵那么通透的一个女子,一定懂得我想表达的意思。

就算没有危险,如果宫怀鸣真的当众弃她于不顾,她要怎么面对自己这些年的无悔跟随。

“那你的那个男人呢?”

再开口时,她这样问,“他又要做什么大事,值得你这样拼命?”

“他舍下你,要你一个人出来挡这么多人,又是爱还是不爱?”

我抬眸。

她语出惊人:“你要救的根本不是那两个世子公主,而是你的那个人,那夜在倾城门口等你的那个,是不是?”

我盯住她片刻,轻轻一笑:“是。”

停一下我问:“你怎么知道的?”

她目光也盯住我:“你看那马车的眼神,跟那夜你看那个人的,一模一样。”

我不禁怅然,想到自己原来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

顾绵绵方才那样冒险着去拦宫怀鸣,也是因为看出了我要救的人是景熠。

笑一笑,我问:“你丢那支镖过来的时候,就不怕我动一动,躲过去了,或是没躲过去?”

“不会的,”她此时的笑有些凄淡,顿了一下才道,“你那时心都凉透了吧,又哪还会有什么动作,如果有一天,你这样一剑朝我刺过来,大概我也不会有半分闪躲。”

我怔一下,想要说话时,被喉头突然泛上来的腥甜哽住了。

她抓了我的手,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只是黯然:“言言,对不起。”

我知道她这一句抱歉包含了太多,有在我几次选择相信她之后,她欠我的那个交代,有对峙乍起的时候,她无可奈何的旁观。

包括现在,她握着我的手,却不能放我走。

此刻的她有太多的愧疚和不得已,更多的,还是进退两难。

不敢剧烈咳,我只能尽量放慢喘息,少顷轻轻的摇头:“绵绵,不要说对不起,爱一个人本没有错,如果爱,就坚持下去吧。”

“你呢?”少顷听她问我,“你坚持了有多久?你爱得这么深刻,绝不是三五时日可致。”

“我——”轻轻散了目光,我答,“有十一年了。”

看到她惊讶表情,我笑着点头:“是,因为他,我才是落影。”

“他总是把心思藏得很深,早些年我看不懂,只能默默的看,后来懂了,发现他想的看的都太远,我总是跟不上他的步伐。”

“所以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并不久,远不及你与怀鸣,更谈不上什么共进退。”我说。

“他会来救你吧?”她问。

“我不希望他来,”我垂眼,“他受了伤,还挺重的。”

顾绵绵“啊”了一声,道:“怪不得躲在马车里不出来,早先我还替你不值。”

“那——皇帝呢?”

她紧跟着又问,“好歹你也帮他救下了那个北蒙世子,他会要求瓦剌把你交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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