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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十一章 朗晴云不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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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我如期等到了景熠。

正月的天气,他裹着一团寒气迈进我寝宫的时候,我只是笑着问他:“不会真的要我养那个孩子吧?”

“不然呢?”他扯动一边嘴角反问,“莫不是你还没欺负够贵妃?”

“看皇上说的,”我装模作样的似笑非笑,“还以为你喜欢看那些女人互掐呢。”

他挑眉,一手揽了我的腰:“那些?”

心里一紧,往旁边扫一眼,看到蔡安和水陌早关了门退出去。

这才凑上去在他唇上蜻蜓点水的一吻:“对,那些。”

我一直是在配合他,想他不可能看不出来。

果然景熠唇边的笑漾开来,认可了我的回答,却显然不喜欢这个吻,于是低头示范了一个合他意的。

好一会儿才放开,低沉魅惑的声音响在耳边:“那孩子你愿意管就管,不愿意管,一时半刻的,也不会有人去打他的主意了。”

被他的霸道索取弄得有些轻喘的我怔了一下,很快淡淡一笑,没再开口。

我看不到前朝,至少也知道容成耀父子党羽和薛家派系错综争斗多年,老臣重臣几乎无一例外的悉数参与其中。

早两年我还曾替他暗杀过官员,有的要造成仇杀或自尽的假象,有的直接不见了踪迹称失踪,还有的则要我亮出身份留了话为民除害,全看景熠作何吩咐。

对于这些,那个时候的我从不问原因,无论对象是男女老幼,完全置身事外的惟命是从。

我想景熠对这一点,大概是满意的。

现在自己不得已身在其中了,尽管还是可以不问,却忍不住会去看,去想。

看看关乎后宫的这些人。

景棠老练事故,太后笑里藏刀,贵妃狡猾多诡,宁妃清冷透彻,兰贵嫔棋高一着,还有那十几个不同家世的管家贵女,没一个是简单的。

每个人都自认为掌握控制了一些,可是这么多人这么多心思,论斗智斗心斗谋略,斗前朝后宫,却全都比不上一个景熠。

这么多女子的心思都全放在他身上,他却利用这些心思促成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几个月的闹剧收场,死伤无数,没有谁落了实质的好处去。

赢家只有他,他才是高手中的高手。

我以前满足于自己与他站在一起,现在想想,大概只能庆幸自己没有站在他的对面。

这是一个让许多人都意外的局面,却没有溅起什么水花。

薛家本就心虚,知道很多事站不住脚,并没有趁胜追击的胆子。

容成家劣势之下反而得了好处,面对景熠同样略带偏袒的不追究,也没法再说什么,更不能再提立储的事去惹他厌烦。

后宫一向跟着前朝动,所有的明争暗斗窃窃私语几乎一夜之间安静下来,让我还颇有些不习惯。

二月二十一,是官家记载的我的生辰。

当年景棠才进门不久娘就生下了我,因着是个女孩,也为了顾全景棠的脸面,容成家并没有立刻承认我的身份,而是拖了整整半年才将我记入族谱。

所以如今我成为皇后,生辰也只好按着这个日子来。

这是皇后册立后的头一个生辰,又逢我重掌后宫大权在握,自然受到了格外的重视。从前一两日开始,就有源源不断的后宫妃嫔和亲贵诰命前来道贺。

起初我还应对些,后来烦了,便缠住恰好过来的景熠不放,然后叫水陌以皇上在坤仪宫,皇后不便接见来客为由,把余下的全挡了。

景熠忍俊不禁的勉强配合,不忘奚落我:“这后宫里除了太后,也就你一个人能明目张胆的庆生,连以前贵妃德妃她们,每次都要小心避忌着收礼设宴,你倒躲起清净来。”

我不以为然,心里难免讽刺着,去年的二月里我还是落影,叱咤江湖,被一些人膜拜着,被更多人畏惧。

一时失控杀了容成潇几乎酿成大祸,只因为那一刻的我恨透了她。可如今一年过去,我却坐在原本属于她的漪澜殿里,以容成锦的身份接受礼贺,几乎已经变成了她。

“那些人庆的是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不想再替容成耀搭桥了,再说——”我停一下摆摆手,“不外乎搬些金玉来给我,我又不喜欢那些。”

“说起来,不管哪个生辰,我也该送些贺礼才对,”他眯着眼睛凑近我,“你喜欢什么,黎原吗?”

我一愣,突然就笑出来。

景熠这会儿说的黎原可不是沈霖,而是沈霖的剑。

黎原本是那剑的名字,这几年因为要管倾城的事,才被沈霖无良窃为化名,被我着实鄙夷了一阵子。那把碧色长剑与我的暗夜、景熠的擎光和阑珊的绯心齐名,轻重宽薄都很舒适,我从小就爱不释手。

不过是阑珊说,还是短剑适合我要跟的人和做的事,这才毫无怨言的拿了暗夜。

如顾绵绵所说,我平日里总是四处借剑用,但沈霖和我一起出去的时候太少了,能借到黎原的机会寥寥,于是心里更愈发的垂涎。

此时我笑,是因为我喜欢这把剑的事从没跟景熠提过,他竟然是知道的,这让我忽然就觉得贴心。

“怎么?皇上要下旨命王爷把剑缴了充公?”我故意一脸期待,感激涕零,“谢皇上恩典!”

在景熠的哈哈大笑间,我看到了自己一直渴望的东西。

黎原当然不会给我。

且不说那是沈家用来传承的,单是我在宫里也用不上,但这已经不重要了,我和景熠有了一段平静而美好的时光,这曾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

自从正月之后,后宫里就一直没出什么事端,太后不怎么站出来说话,景熠对后宫事也愈发的管得少。

中高位几个妃嫔的或死或贬给了众人不小威慑,贵妃派系元气大伤,一时掀不起风浪,宁妃也展现了不错的能力手段,为我省了许多心思。

景熠不再按着宫里的规矩,捡固定日子到坤仪宫,而是常常突然就出现,没什么特别的事,坐一会儿,说一会儿话又急匆匆的走,仿佛只是为了来见见我。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来已经很少叫人通报,我也不再每次拘规守礼的跑去迎接,有时候甚至故意要等他站到面前了才会笑着抬头。

我当然不会被他悄无声息的出现吓到,多年的戒备习惯想要放弃并不容易,总是在距离丈外就能察觉,只是已经能做到不为所动。

让自己看起来与一个普通女子无二,去享受思念之后,突如其来的欢喜。

我想,我得到了此生的梦想。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真的以为我得到了。

一直到四月里,天气乍暖,战事乍起。

乾阳宫大殿上,景熠对着一群战和不定的臣下,话也没有多说,只叫身边执礼内监宣了早就拟好的一份旨意,没有提前征求任何人的意见,那里面有着铿锵的四个字。

御驾亲征。

一石激起千层浪,朝堂上支持者甚寥,对于这个结果,景熠显然并不意外。

自这次早朝之后,景熠就便待在政元殿里,一连三日,除了间或召见需要的人议事,一直没有露面,既不上朝也不接受觐见。

任凭群臣跪在乾阳宫中庭相谏,全不理会。

四月的天气,白天里日头已然微烈,到夜间又凉些,这样两三个日夜过去,有一些人或主动或被迫的放弃了,却还有更多人坚持着。

其实每个人都知道景熠这样的决定意味着什么,以及对于他们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

所以哪怕他们明知道帝王铁了心,明知道人微言轻,也必须因着各自的立场做各自的坚持。

同样等了景熠三日的,还有我。

坤仪宫的门庭若市一点不亚于乾阳宫。

不管前朝后宫,哪边阵营,许多人因着政元殿的铜墙铁壁,转而朝了漪澜殿,企图从我这里获得一些风声讯息,以及透过我看我身后的人的态度。

与景熠的闭门不见完全相反,我大开了坤仪宫的门。

因为我必须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我获悉景熠自年初给了容成家好处之后,便开始着力提拔年轻官员,且毫不遮掩的件件拿与容成耀商议。

对于这些,容成耀颇有些受宠若惊和洋洋自得。

为了向景熠示好,同时也因着所提拔的官员大多官位不高,升迁也要等上经年累月,商议之后的结果便大多依了景熠的意思。

然而容成耀所没有防备到的是,大夏朝律例中,有一条是国家遭遇灾祸战乱,官员擢升可不受年资官职限制,特殊时期帝王可不经内阁直接任命。

这次的边境战事就刚好应了这一条。

从这几日自政元殿传出的旨意可以看到,从内阁到六部,官员多有撤换,且并无容成耀置喙的余地。

如果说部分官员的撤换还尚不足动摇容成家的根基,那么御驾亲征这四个字则足以引起容成耀的恐慌。

俨然景熠想要的,是兵权。

短短不过三日,容成耀一封急似一封的内折递进来。

从开始的向我询问动静,到开始微词我的疏忽不察,最后变为了明明白白的命令,要我设法阻止景熠亲征。

容成耀说得不错,我的确是疏忽了。

景熠从来不是一个草率的人,他做任何事都有着充分的理由和准备。

继位十二年,在这样一场旷日持久的天下大业中,他比任何人都沉得住气,如今这样大的一件事,他绝无可能是临时起意。

也正缘于此,恐慌的不仅仅是容成耀,还有一段日子以来,自认离景熠最近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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