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热烈,让南有音不禁微笑了一下,她没忍心将现实摆在弟弟面前,而是托着腮看他斟酌词句,迟迟不落笔。
“你要写什么?”她问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玉振捏着笔,眉毛蹙着,“我直接写喜欢她,是不是显得太轻浮了?”
“大概会吓到她吧。”南有音脑海中浮现出了松梯惶恐不安的神情。
“也是,”南玉振点头,“不过就算我不写,她也知道。”
过了很久,南有音都无聊到坐在椅子上小憩了一会儿,睁开眼,发现南玉振还在苦苦思索。
她揉了揉眼睛,无奈道:“又不是叫你作策论,你怎么还是一个字也没写出来?”
南玉振苦恼道:“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南有音伸了个懒腰,倦倦道:“你自己慢慢写吧。”
她出了西厢房,要去找母亲。她与徐寂宁讨论过,徐夫人是一座不可翻阅的高山,玉振与松梯的事,如果想下手,也只能从南氏夫妻那里稍作尝试。
南夫人一见到女儿,话没说两句又到了快点生个小孩上,南有音越听越烦,直接打断母亲,生硬地转移话题,问道:“妈,你和爹有想过玉振的婚事吗?”
南夫人明显一愣,似乎是没料到女儿会问这种问题:“你问这个做什么?”
南有音胡诌了借口:“你总是催着我生个孩子,让玉振生个孩子不也行。”
“玉振是玉振,你是你,你在偌大的徐府,若不生一儿半女的,如何立足?”南夫人很是无奈,“算起来你跟寂宁成亲快一年了,你这肚子里一点动静也没有,旁人保不准说你的闲话,劝寂宁再添几房。”
南有音立刻道:“徐寂宁不是那种人。”
南夫人摇头,颇为怜爱地抚着女儿的头发:“他是什么样的人,不过完一生是说不准的,何况徐太太也一直等着抱孙子,大概也会另想办法。”
母亲一番话说得南有音心烦意乱起来,她再一次岔开话题,继续询问玉振的事。
这次南夫人倒是直接说了:“之前我与你爹也考虑过,近几年倒也不急,一来玉振年纪还小,二来他还尚未立业,你爹的意思是等到有了一官半职之后再做打算。”
南有音点点头,又追问:“若是女方比玉振大上几岁,你们会同意吗?”
“大上几岁也无碍。”南夫人有些狐疑,“有音,你问这个究竟是要做什么?”
南有音没理会母亲的问题,继续道:“大四五岁也可以吗?”
南夫人扳着指头算了算,然后说道:“大四岁可以,但五岁不行。”
“为什么?”
“你弟弟属羊,大五岁的刚好属虎,羊入虎口,不是吉兆。”
不是吉兆?南有音心无端沉了一下。
她直接问道:“妈,若是我想让玉振娶我的侍女,你觉得怎么样?”
南夫人大吃一惊,抬手摸了摸南有音的额头:“你这说的都是些什么啊?不着边际。”
离开南家时南有音捏着南玉振托她捎给松梯的信,总觉得这薄薄一张纸如有万钧之重,坠她心里也惶惶的。
回到徐府时刚刚落日,她先去找了松梯,松梯正在屋檐下的椅子上绣帕子,南有音凑过去,看花样是两只蝴蝶。
“天黑了,太费眼睛。”南有音从松梯手里取过针线,放到针线篮里,而后又把南玉振那张折了两折的信笺塞到松梯手里,“玉振给你的,他嘱咐我一定交给你,你也一定要看。”
松梯抬起眼,圆眼睛里像是蓄着一层水雾,她拈着那张信笺,呆了片刻,才动手打开。
松梯低头盯着信纸,沉默了很久,久到南有音都看到了信笺上的文字,并非她有意窥视,而是纸上文字稀少却写得很大,相当醒目——松梯,姐姐告诉了我你的想法,我的想法你一定也知道吧,不论未来如何,我的心永远为你而跳动。
“我知道了。”松梯哑声道,她将信纸重新叠好,抬头看向南有音,恰好对上她关切的眼神。
松梯两颊带着淡淡的红霞,唇角微微勾起,勉强笑了一下,而后小声说道:“下次见到玉振时,我亲自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南有音有点好奇。
“告诉他……”松梯眼神闪烁,躲开了南有音探寻的视线,嘴上嘟囔什么厨房怎么还不送晚饭来,她得去催一催,匆匆地跑了。
彻底挑明了南玉振与松梯的关系后,南有音又惴惴不安了好几天,然而一切风平浪静,南有音渐渐觉得自己这种担心恐怕太过多余,或许那天徐夫人没有看到南玉振替松梯摘了树叶,也或许她压根不会操心这些“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