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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黑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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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等到段倚梅醒来的时候,张祁仁已经离开了。

昨晚像梦一般,段倚梅并不觉得张祁仁来过。直到他摸到胸口处的那块玉牌,才有了几分真实的感觉。

他找了园中的管家才知道原来张祁仁清晨天还没亮就出门了。

他心里有些慌。因为张祁仁只告诉他自己很快就要离开,可并没有告诉他,什么时候离开。所以,张祁仁的每一次离开对于段倚梅来说,都是像是失去。

直到快要到了中午,段倚梅才看到张祁仁回来。

“早上走你也没告诉我。”

张祁仁听着段倚梅的话似乎有些抱怨,但还是有些冷冷的。他也不说什么,解下外套自己走过去搭在了衣帽架上,没有向从前一样扔到沙发上,或是丢给段倚梅,或是丢给佣人。

“我怕打扰你休息。”张祁仁见着段倚梅的脸上没什么反感的表情,他才堪堪坐下。

“你如今嗜睡的症状好多了吗?”段倚梅问着话。随后又一想,两个人过去一年也不过见了两三次,想来就算调养好了,自己也是不知道的。

“好一些,府里有医生调养着。”张祁仁思及此处听着段倚梅说话的声音,又有了些愧疚。“你的嗓子……我拖人来帮你看看,或许还是能调过来的。”

“坏了就是坏了。”段倚梅看着张祁仁有些小心翼翼的神色,带着些安抚意味的话说道:“原是我自己当初不想治,现在再治,也没什么意义。”

两个人在餐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用过餐后,张祁仁打着哈欠想睡午觉。本打算去另外一个房间小憩,却被段倚梅叫住。

“你不和从前一样跟我一起休息了吗?”

张祁仁听后愣住,其实拘谨的是他。失而复得后,不敢随意的也是他。

两个人和昨晚一样躺在床上。段倚梅拉着张祁仁的手臂,让他能够抱住自己。

他问了一个从前不太敢问的问题。

“为什么后来和我睡在一起的时候,就很少抱着我睡了。”

张祁仁这一次将段倚梅抱得有些紧。

“后来……自汉城要除去陈阳的计划开始,半夜也会常常有事。若总是抱着你睡,我怕会不方便。”

段倚梅看着张祁仁的眼睛,直接问道:“那你敢说,这其中没有一丝的厌倦吗?厌倦跟我之间掀不起一丝波澜的平静的生活。”

张祁仁垂眸不敢看他。

“你知道我不喜欢从前的生活了。我想要平平淡淡的,我想要安稳的。”

段倚梅听了张祁仁的回答后背过身去。也罢,这个人说实话也好,假的也罢。至少现在的他们,表面上是和谐的,没有争执的。或许换句话说,他们现在相处的时间也不算多,纠结这些没什么意义了。

段倚梅很明显感受到,他现在对张祁仁,没有之前那么热情了。经历了这些,他的心绪也随着热情磋磨得差不多了。

等着张祁仁午睡醒来后,到了客厅,发现段倚梅正望着外面的橘子树出神。

“想吃橘子了吗?”

张祁仁站在段倚梅的身后开口问道。

“我在这里也算住了三年,但却从未尝过这院子里树上结的果。”

段倚梅本是随口一说,他当然也知道,这园子里的橘子树结的果子,定然没有外面买的橘子好吃。

他再次叫张祁仁的名字时,当他转头过去时,背后已经空无一人。当他再次抬头看向窗外,却是张祁仁站在梯子上,给他摘着橘子。

“呐。”张祁仁回到屋内,将橘子掰开放到他的手中。“尝尝吧,应该吃不死人。”

段倚梅记得,从前张祁仁是不喜欢手里沾染橘子这样味道大的食物的气息的。

段倚梅掰开一瓣放进嘴里。他有些难以忍受的皱眉,五官一下子变得扭曲。

“酸。”段倚梅将手中剩下的橘子放在一旁的桌上。“又苦又酸。”

“我说过了,吃不死人。”张祁仁笑着看着段倚梅,但又立刻倒了一杯水给他。

“张祁仁。”

“嗯?”

“你什么时候离开?”

听了这句话,张祁仁一下子就收敛起了笑容,脸色变得稍微有些严肃。

“后天。”

段倚梅的脸色并没有舒展,可他也知道这没有办法。

“这么快么?”他才和张祁仁和好,算上张祁仁离开,这一次他们相处的日子拢共也不超过五日。

“嗯。所以这一次,我想无论如何,我都要来看看你。哪怕我没办法跟你和好如初,我总要来看看,我心里才放心。”

段倚梅控制着自己想要一下子抱住张祁仁的情绪。

“张祁仁……”

泪眼婆娑,梨花带雨。哪怕段倚梅沙哑着声音,张祁仁看着眼前这个人也心动不已。

“我想我或许上辈子欠了你许多。这辈子,我好多次想离开你,想就这么算了。可每一次,我再见到你我就是狠不下心……”

张祁仁的手擦着段倚梅脸上的泪,怎么擦也擦不完。直到将他的眼睛擦得有些红肿,脸上几乎全是泪水,他才住手。

“娇气。”

张祁仁轻轻说出这两个字。从前他也说,如今还是说。两次的心境却大不相同。

张祁仁想告诉段倚梅,别哭得这么厉害。他还没死,可同样他也知道此去凶险万分。哪怕他的父亲定然会极力保全他,可是子弹无眼,他也不能全然保证。

……

张祁仁离开的时候是清晨。

此刻段倚梅还枕着张祁仁的手臂,在他的臂弯里睡觉。张祁仁一动,段倚梅就醒了过来。

段倚梅抓着张祁仁的手臂,看着他的眼睛。他顺势钻到张祁仁的怀里,最后贪恋了一下张祁仁的温度,闻着张祁仁身上的那股香味。

张祁仁最后安抚性的亲吻了一下段倚梅的额头,立刻就起床,然后关门。去其他的房间洗漱整理后离开。

段倚梅双手摸着胸前的玉牌。其实他很想跟着张祁仁一起去,他担心张祁仁。但是他知道他不能,那些地方他去不得。

再后来他听到张祁仁的消息是在一年后的冬天。

他本以为张祁仁这一走至少两三年,可他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收到了有关张祁仁的消息。

张祁仁出事了。

听说是不小心。在军队从撤离点撤退的时候,他不小心被榴弹的弹片击中。万幸的是活了下来,如今正躺在医院里救治。张委员下了死命令,说是无论如何,都得把自己这个儿子给救回来。

此事发生半个月后张祁仁才脱离了危险,听说经过此事,张祁仁还说等好的差不多,等行动了,回去带着他的兵,只可惜张委员坚决不让,说让他多休养些时候才行。就这样,张祁仁又一次转院,他也再一次到了金陵。

而段倚梅一听到张祁仁回来的消息,就立刻跑到张府的门口去,焦急的哭着说叫他们带他去见张祁仁。

可他等到的结果却是,张祁仁不见。

“他不见我?他……不见我?”段倚梅恍惚的重复着这几个字。

“是。这是我亲自问过了他的。”赵皎仪回答道。

“不可能!”段倚梅歇斯里地的叫着。“他不可能不见我!你骗我!”

赵皎仪见着段倚梅这样皱了眉。“他如今也算是危险的。昨日还发了烧,全身都是滚烫的。我也都不能常去,想必你若见他,也看不了几眼。段先生,我没那个必要骗你。”

“那、那……那总得让我见过了,我才放心啊!”

段倚梅着急忙慌抓着赵皎仪的手臂,可却被赵皎仪撇开。

“您就算是见过了,这对张祁仁的伤,也是无用的。况且,是他自己说的,他如今不见你。”

赵皎仪始终眉头紧锁。她从未见过段倚梅失态到如此地步,可她现在也没什么功夫陪着段倚梅扯这些。她只是一个带话的,她并不想给自己多添烦恼。

如果说从前是因为不了解张祁仁秉性,以及知道张祁仁喜欢段倚梅,身边还有个周卿卿这样的前任的情况下,她才和段倚梅一直相处融洽,接受他的存在。可现在,她知道两三年前张祁仁和段倚梅吵架联系少了许多后,她也没必要再继续和从前交好下去。

只是最后没什么办法,段倚梅将脖子上的玉牌扯下,叫赵皎仪交还给张祁仁。

赵皎仪看着手中的墨色玉牌,她是见过的。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段倚梅。

“这个怎么在你这儿?”

她也深知此物对张祁仁的重要,她不敢相信,张祁仁竟然把这给了段倚梅。

“他走时给我,保平安用的。”

赵皎仪没说什么话,她盯着段倚梅,却手指弯曲,用力握住了那块玉牌……

后来段倚梅颓然的蹲在地上。他看着赵皎仪的车离去,他的心里更像油煎一样。

等着赵皎仪回了张祁仁的病房。此刻张祁仁的烧恰好退了下去,人也清醒许多。

张祁仁稍稍挪动身子,微微坐起来了一点。他此刻觉得连每一次呼吸,胸口都泛着疼痛。

“我今天告诉段先生你不见他了。”

张祁仁闭着眼点头,他此刻连说话感觉都会牵扯着伤口。

“他有东西叫我交还给你。”

说罢赵皎仪就将玉牌交到了张祁仁手里。

张祁仁感受到玉牌的触感后,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看着手中的黑玉。

“他怎么回事?”张祁仁轻声的开口。

“他哭着吵着见你。你不见没办法,他就只能把玉给我,叫我交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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