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枪啊!你打死我啊!”张祁学叫嚣着。而委员却气得发抖。他不敢想,为什么张祁学会有这样的喜好。
“砰!砰!”
段倚梅听见枪声还是下意识的捂紧耳朵,躲在地上。他偷偷看着这对父子之间,这件事该如何终了。
子弹打在了张祁学的双腿上,瞬间张祁学的双腿就血流如注一般。到底虎毒不食子,委员虽一向不喜欢这个儿子,可也不会真动手将枪口对着他的脑门儿打去。
“我问你……你、你哥哥他,可知道此事?”委员的手颤抖着。一边迫切,一边又害怕听到张祁学的答案。
“倘若知道……哥哥他……怕是会厌弃我……到了极点……”张祁学垂眸自伤,却还是忍着疼回答着父亲的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那个看似严肃精明极具威慑力的男人,一下子变得颓然,跌坐在了椅子上。
“大少爷回来了……”此时又有一个秘书进来通报。张委员听了这个消息,立刻强打起精神,一扫颓然之态。又匆忙收拾好那个小匣子里的物品,生怕张祁仁发现一点异样。
可当张祁仁走进厅内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还是一瞬间变得严肃。他看了眼蹲在地上的段倚梅,略过委员和张祁学,直接选择走过去,伸出手,将他拉起。
张祁仁看着厅内许多人,又看着因为无法站立,而瘫跪在地上的张祁学。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二爷抬下去!”张祁仁吼着一周遭的人。那些人又见着委员没说什么阻拦的话,才敢把张祁学抬了下去。
等见着叫了医生,将张祁学抬出去。又将段倚梅扶到椅子上坐好了后,他才开始问出了问题。
“父亲将我叫回来,这是看的什么戏。张祁学犯的什么错,值得你用上枪了?还有,为什么段倚梅也在家?”
委员现下已经是极力的调整着情绪。他不想让张祁仁直到有关于张祁学的污糟事,哪怕一点风声都不行。
“那个逆子你以后少去管他。至于你那心肝儿上的人,他为什么到这儿?你不问问那逆子为何要他性命吗?”
“爸你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张祁仁回答着父亲。况且按理来说,委员是不愿意看到自己和段倚梅关系亲密的。
“他能住你外面那曲水苑,说明他便是你当真喜欢的。你喜欢的,我当爹的,自然也要护着些。”
张祁仁瞥了眼父亲,虽是听了寥寥几句,大抵也知道些什么。原来不过是叫他来领人来了。不过,看了眼段倚梅,见着他面容呆滞,怕受了惊吓,就拉着他离开,想着把他带回自己的住处。
“祁仁!”
正当张祁仁牵着段倚梅快要走出厅内的时候,委员叫住了他。
“少与你弟弟交往!”
张祁仁转头看着父亲,这一次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哪怕他知道父亲一直不喜欢张祁学,可那好歹是他自己的亲生儿子,又何至于此非要下个死手呢?
“您又何必呢!倘若有一天,我做什么错事,你是不是也要拿枪抵着我额头说话。”
段倚梅是整件事的见证者。听了张祁仁说的话,立刻反应过来用手捂住他的嘴,叫他别再说了。
张祁仁拿开段倚梅的手,有些疑惑又有些失望的看着他的父亲。他也是当父亲的人了,哪怕他对赵皎仪生下的孩子没什么太大的热情,可他也明白,再如何那也是他自己的子女。他断然不会像父亲对待张祁学那样对待他们。
“你混账!”委员听后生气的用拐杖锤击着地面。“我对你什么样子,你心里没数吗!你从小到大我也就只打过你一次!平日里我也是什么好的都给你,除了结婚,我几乎从不强迫你办事!你这么说,你对得起我这个当父亲的苦心吗!”
“我当然知道你对我这个儿子好,你偏心也好,什么也罢。张祁学你不喜欢也没关系,可你至少把他当人看了吗?”张祁仁平静的说出这句话。
段倚梅紧攥着张祁仁的手臂,又在再一次小声的告诉他别说了。
委员对这个儿子的好,几乎人尽皆知,段倚梅也是看在眼里。说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也毫不为过。但确实对比起张祁学……
“算了……”张委员叹口气,他也明白张祁仁看了那些场景心里头不舒服,如今正在劲头上,他也不说什么。“这一次,我全帮你了。从前那姑娘我没救,现下也算帮你救了个,该放下了。”
张祁仁知道父亲说的什么,他抚上段倚梅抱着自己小臂的手,然后对着委员说道:“过去的事我早放下,段倚梅也是。与其这样,您不如多想想张祁学吧,我刚才见他伤得可不轻。”
“你听你老子的!少去管他的事!你也少去搭理他!”委员听到张祁仁再次提到了张祁学,忍不住生气的再次用拐杖叩响了地面。
张祁仁再懒得多说,拉着段倚梅就走回了自己的住处。这里段倚梅不是第一次来了,他也很熟练的自己窝在沙发里,皱着眉,用手捂着心口。
张祁仁端了壶茶水走过来,给他自己和段倚梅倒上。两个人一个月不见,也不见得什么生疏的。
“怎么回事?”张祁仁看着段倚梅捂着心口的模样,脸上有些焦虑。
“没什么……”段倚梅眼神仍旧有些涣散,他只是想起了那段回忆。“方才委员用枪了……我一下子、仿佛又回到了十多年前。胸口处,连同伤口那地方,闷得难受。”
张祁仁知道段倚梅说的什么,父亲十多年前将他打伤了,子弹离心脏不过两三寸。幸而他碰巧在园中,无意中救了他。
“没事儿……都过去了。”张祁仁坐过去拍拍段倚梅的背。段倚梅碰巧觉得好久没有触碰着张祁仁了,也顺势钻到了张祁仁怀里,让他抱着。
“呵……撒什么娇……”张祁仁下巴抵在段倚梅的头顶轻声说着。“我来的路上,事情都已经知道了许多。这段时间里面,我一门心思几乎都扑在了赵皎仪身上,没管过你,也算是我的疏忽。可我也决计想不到他怎么会要你的命,今天是不是被吓住了?”
“是。”段倚梅嘟囔着。
虽然现在的张祁仁语气轻快些,但也是为了安抚段倚梅。可实际上他也觉得后怕。若不是父亲在,此刻段倚梅不知是什么下场。
“他到底是我弟弟……现下他那腿也不知废了没有。我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段倚梅听着张祁仁的话沉默着。他此刻不该说怎么办,到底那是张祁仁的弟弟。
“我过来的时候他们说,爸生气是因为张祁学追查掌握我和他的行踪。可我却觉得,这些事,不值得爸今日这么气愤。若是因为你,爸也更不可能了……”是随后他双手将段倚梅的脸捧了起来,四目相对。“你说呢?当事人。”
“我……”段倚梅知道小匣子的事情不能说。
“现在这消息府里上下知道的,都会说不知道,都瞒着我。看来大家都不想让我知道罢了。”
“……”
“你呢?当事人?你会让我知道吗?”张祁仁语气未变,可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眼神像毒蛇吐着蛇信子一样,一直盯着段倚梅。
“我……”段倚梅因为紧张,右手下意识抓住了张祁仁胸前的衣料。
空气凝滞了几秒。
“呵!”张祁仁一下子又笑了出来。“我刚才走时,注意到你和爸一直对视着。大概他也在警告着你,有些事情……不要说吧……”
“委员是一个很好的父亲。”段倚梅忍不住说道。
“我当然知道。他对我这个儿子很好。”张祁仁将热的茶水递到段倚梅的嘴边喂他喝下。“这件事暂时先放一放。该说说我们上次吵架那个事,你上次冤枉我,还没个结尾呢。”
“我那日真以为,你要跟我分手。况且这段时间,你一走就一个多月见不着你人影。”段倚梅看着现在就在自己身边,靠得这么近的张祁仁,一下子就得到了真实感。
“心里不舒服了而已,又不是不爱了。”张祁仁淡淡的说着这句话。他现在有了两个孩子,更加的想安定下来了。“只不过现在局势,我随时可都是有可能去前线的。那我一走,可就不止一个多月了。到那时候,一年半载也不是不可能。”
“没关系,我可以等。只要你最后找到我就好。”
张祁仁看着笑得幸福的段倚梅,他心里面一时五味杂陈。
他知道张祁学这样大胆的调查他和父亲的踪迹,肯定父亲会查他的一切,揉他的住处。而搜出什么东西他不知道,可父亲和段倚梅反常的态度,却让他能猜到几分。
其实他从几年前就大概猜得到张祁学的心意了。只不过他可以这辈子都装作不知道。
现在所有的人,都希望他不知道,那么他也真的可以继续假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