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祁仁眉头微蹙“夫人?”
本来段倚梅就有些不大敢问张祁仁些问题,如今张祁仁两个字带着些反问的语调,审视的眼光看得段倚梅有些心虚。
张祁仁看着段倚梅有些紧张的模样,忽而一笑。
“呵,她呀。皎仪今天一早就出了门去,说是看歌剧,但也估计今天一天也回不大来了。想必下午晚上她还得去和什么王夫人李夫人的凑一桌打麻将。”
段倚梅看着张祁仁轻轻带着笑意的模样,心里有些发酸。还有些幻想着,张祁仁对着别人讲自己的时候,会不会也会如现在这般,眼角也含着点点笑意,哪怕就一点一瞬......那么,也是好的。
“怎么?见着家中没见了皎仪,段老板怎的还比我都有些记挂了?”张祁仁本是玩笑般的问着,然则观察到段倚梅的嘴唇微抿,也不知是不是心里听进了这话。
“玩笑罢了,段老板不必放在心上。”张祁仁眉眼挑动,一双丹凤眼抱有些玩味似的看着段倚梅。
不过段倚梅面对张祁仁时的脾气软糯,张祁仁说什么,他也就仅仅只有听从的份儿。只不过张祁仁亲昵的唤着夫人皎仪,段倚梅的心中说不上吃味,只觉得有些难过罢了。
“我只是觉得,夫人她,很好。”
在段倚梅的心中,赵皎仪的确是很好的。很好到对自己从不介意,反而当自己和张祁仁有了嫌隙的时候,还会帮助自己。只是这些,就已经让段倚梅很感激了。
段倚梅从小在戏院里面长大,见惯了许多的女子,为了所谓的摆脱“戏子”这个低下的身份,以及见不到出头之日的生活,去给达官贵人当一个通房小妾。
可是当了小妾之后的日子也并不大好过,且不说宅子里有不少的明枪暗箭,流言蜚语。往往宅子里的正妻们也是最瞧不起她们的。这些女子常常都会被针对。到了后来,当丈夫对自己的最后一丝宠爱散尽后,在这些所谓正妻的眼里,都是命如草芥,有些数不尽的折磨。
然则张祁仁也很难界定他与赵皎仪之间的感情。有朋友间的欣赏,又时而似亲人,还在短短两月的朝夕相处之中,发现会多了一丝的夫妻感情。大概许多时候,两个人相处久了,就会有些同甘共苦,一起度日的味道在了。
在下午度过后,张祁仁见着赵皎仪回来,本是打算自己亲自送段倚梅回去的。想着今天一直没见她,也就让刘澄良送着段倚梅回去了。
离开了张祁仁,身边坐着的是刘澄良,段倚梅不知为何,反而放松了许多。
或许是因为太过于喜欢,同太过于喜欢的人在一起,总会悬着一颗心,放不下。怕自己一句话说的不对,怕自己的一个动作惹了他,甚至连一个表情都怕做错了。所以无论做什么,都是带着些小心翼翼。
车开得不急不慢,刘澄良也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些话。一会儿问着些段常安的喜好,一会儿又说着些张祁仁的趣事。
“段老板,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嗯。”
“我想问你对祁仁的感情。到底是因为从前他救过你,所以你心存感激的想着报答他。还是因为,他是张祁仁,所以你才喜欢的他。”
“我......因为他是祁仁啊。因为我从前就碰见了他,因为他从前救......”
话还没说完,段倚梅最开始向上带着弧度的嘴角就一点点的僵硬在了脸上。
的确因为他是张祁仁,所以段倚梅会喜欢。可是为什么会喜欢,回到最初的原点,还是因为那一日的张祁仁的施以援手。
所以,现在的这种喜欢,会不会就是一种感激报恩?
段倚梅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他也的的确确的知道。是张祁仁在自己最需要的救了他。后来,他的人生当中也确实会把张祁仁这三个字放在第一位。
“没事儿,我只是随口问问。这种事情想多了,意义也不大。”
刘澄良同张祁仁一样,两个人在官场,战场经历了几年,观察力和反应力都是很好。
所以在问了这个问题之后,刘澄良斜过眼去,瞥了一眼,就感觉到了段倚梅突然身体僵了一下,坐姿也比方才稍微端正了一些。
“不过,段老板。你现在了解祁仁的不多,以后要是有时间的话,慢慢来吧。”
话虽是说的轻松,可是这个时候的段倚梅心中已然是不轻松了。他不知道如何界定,只知道,他同张祁仁在一起的时候,他的目光永远都在张祁仁身上,仅此,就够了。所以也不愿意去想这份感情。
其实很多感情,往往都没有那么的纯粹,或是机缘巧合,或是日久生情中参杂着其他,大概都不纯粹罢了。
就像段倚梅同张祁仁的感情,段倚梅深知从理性的角度去看待,这份感情不可为。可是,许多的感情,分明就是感性的,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