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燕知道这件事大概率不会再有新的‘进度’了。
刘鹏飞看到节目后借着支持布总竞选的借口来到华盛顿,他在电视上露了一个头,就让和他身形无几的助理在酒店中待命,自己则是带着现金打车来到了周海燕家门口。
“你姑父其实是有办法获知你的行动路线的。”刘鹏飞递给了周海燕一份文件,“李笑波生前在ST信息部门工作,公司内部被植入了一个病毒,我是最近感觉公司数据外露,启用局域网才发现这个漏洞。现在看来他和瑞贝卡的死也许不是意外。”
“他们是看准了女人无法容忍背叛,而且我和姑姑出于面子问题不会执意于尸检……这件事的确是我们大意了。”
刘鹏飞停留了两秒,接着说:“王川舟的遗物已经被警方发现,据推测他的死亡时间超过一个月。”
“他的尸体呢?”
“高盐酸的温泉会溶解所有的有机生命体。”
周海燕楞在原地,长长叹息:“我以为至少……能够把他带回国。”
“现在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这是我让秘书整理的记录,我想这里面有你需要的东西。”
周海燕打开刘鹏飞递来的文件袋,里面是ST信息工程部的外派记录,李笑波在入职ST以后去了那里,出差见了那些人都整整齐齐的出现名单上。
“五月的行程为什么是一片空白?”
“他五月份一直在纽约分部,并没有去其他城市学习。”
“纽约?”周海燕手指轻轻点在纸张之上,“我想瑞贝卡的资料我们应该遗漏了什么。”
“她是李笑波读博时的校友,她任职于标准医药公司。”
周海燕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不是奢侈品店的服务生吗?”
“那是她的兼职。”
标准公司?周海燕脑子里嗡嗡作响根本听不到刘鹏飞后续说了什么,眼前的记忆片段一个一个连接起来——克里克想要入股华兴被她拒绝;标准公司的前任员工跳槽沙司公司半年以后遇见了坠机事件——而王川舟的家人曾经和她一起参观过标准研发区。
彼时赚钱是她的主业,对生物化工的专业名词并不熟悉。但她隐约记得王川舟和她两人进入动物实验区后,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这里居然有原株。”
英文的简体缩写是:雅司病毒和霍乱。
华夏的屠女士在研究出青蒿素后霍乱病毒已经有了对抗的良药,霍乱已经不再是无可拯救的疾病。联合国多次要求各个企业机构将病毒研究的原株进行销毁,但霍乱病毒的原株依旧储存于三个实验中(1),其中并没有标准医药公司。
一个巨大的阴谋呼之欲出。
“哈利,我想我知道为什么他们想要除掉我了。”
“为什么?”
“他们曾经想要通过我让华夏停止免费的天花‘异苗’注射,改用标准公司成本更低的口服药。这是他们在华建厂的条件。”
“我拒绝了,我认为那是郭嘉给普通人的福利。就这一点而言……郭嘉的眼光足够长远。”
“你确定我们的敌人是他?”
“不确定,所以我要试一试。”
周海燕走出房间在林荫小道上打开手机,拨向航空公司的私人专线:“给我预定飞往华夏沪市的机票。”
两分钟之后:“预定去沙特的商务舱。”
一分钟之后:“预定去法国里昂的机票。”
十秒钟之后:“预定去希腊的机票。”
私人专线的人服务人员不太确定的询问道:“周女士,请问是你本人预定的机票吗?”
“对!”
“可是,您在同一时段预定了不同的航班。”
“是的,请给我出票。”
专线服务人员心里嘀咕了一声,依然保持着职业素养:“好的,我已经保留了您的仓位,如果您还需要什么服务请及时致电给我。”
办公室中内线的电话再次响起。
“周海燕的丈夫进入到了他们华盛顿的家中,无从知道他们在房内交流了什么。她身边戒备森严的如同铜墙铁壁,之前在她汽车上做手脚的人已经被调离岗位,我们恐怕无法再监控她的一举一动。”
“是吗?既然如此……那就先让她身边的铁壁松一松。”
周海燕分别致电了克里克、约翰、以及剩下两家顶尖医药公司的总裁,这是与李笑波一年之内见过面,也与自己有业务往来的客户。
她说出了四个不同的地点,邀请对方参观自己在该地的落地项目,借此求得注资建立华兴董事会。
周海燕的说法是,华兴盈利能力尚可,只是她对于经营生物药业企业非常吃力,需要这一行的前辈对她进行投资。
四人都表示出了极大的兴趣。
“听说‘华兴’研究出了新的技术,我真是迫不及待想要给你们进行投资。”
“新技术?毫不谦虚的说我想是能够震动医药界的那种伟大发明吧!如果成为了华兴的董事,这项专利我可以与与诸位共享。”
“那真是太令人期待了,周女士。”
刘鹏飞警惕的看向四周等待周海燕挂断电话:“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
“履行我们之前的协议……刘鹏飞我有一个请求,如果……我死了……能不能……请你送华兴的科学家回国。”
一种突如其来的恼怒席卷而来,刘鹏飞拽住了周海燕的臂膀:“你知不知道你在赌!这真的很危险!非常危险!你不是哪吒你没有九条命!你听我说,你想办法回国!回国就安全了!公司的事情交给我,我自然有办法把所有的钱给你转移回华夏!郭嘉层面的事情自然有郭嘉操心,你只用把你知道的信息传达给华方,你是一个小人物!不需要为未知的风险拼掉小命!”
“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我还有一件事没有确认。”
“什么事?”
“比我的命还重要的事情。”
目送刘鹏飞离开后周海燕奇迹般的松了一口气,至少她明白了那些人的目标只是她,如此她不用再为阿美莉卡的其他伙伴们担忧。
如果是那样,她不该与他们再有联系。
只是……到底要怎么样做才能单方面截断联系呢?周海燕陷入了思索。
五名保镖时不时瞥她一眼,他们并未听到周刘两人的交谈内容,只是雇主丈夫离开之时面色铁青,他们出于本能的担心周海燕的婚姻。
很显然让他们担心的事情还在后面,几辆闪着灯光的公务车停在了周海燕别墅门口,其中一人站在了周海燕面前。
“你好,周女士。我们是安全局的,我们怀疑你身后的几位华夏男性在阿美莉卡从事J碟活动,我们需要对他们进行例行调查。”
周海燕看了一眼五名保镖,示意他们稍安勿躁。她倒是忘了这一遭……会有人拿保镖们的身份做文章……而且以他们的身份而言,真的想要给他们扣一个什么帽子,那还真不是一件太难的事。
怎么办?
她要向华方求救吗?但归根结底的问题是,为什么安全局会把注意力投在她这个‘受害者’身上?这完完全全是违反常理。
“你们有权带走他们进行调查,但我亦有权利对你们工作渎职进行投诉——之前关于我的受袭问题你们可有什么最新进展吗?如果没有这样迫不及待的带走我身边的人是因为什么?莫非你们和那些想要至我于死地的人站在同一阵营?还是……把无辜的人安加罪名是你们惯用的手段?”
带头的工作人员听到这段长长的质疑头疼无比,眼前这个女性可不是什么柔弱不懂法律的普通人,是以‘硬刚’出名的华夏魔女,手里有专业的律师团队,有钱有权,在听证会都能手锤偷袭者……并且她和多名议员都保持着友好的关系。若不是上级命令,他们决计不会招惹这样的麻烦人物。
“抱歉,周女士。您的案子不属于我们负责,具体的进展我也不太清楚。我们并不是想与你为敌,也希望你理解我们是在例行公务。”
“我不理解。”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光打嘴炮绝对是一种愚蠢的行为。周海燕冷静片刻,面向五名保镖用中文对他们说:“放心,你们先去,我会带着雇佣合同和证明派人来接你们回来。他们一定会为了今天的冒失付出代价。”
“可是……周小姐,我们必须要保护你的安全。”
周海燕环顾四周,她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眼下她似乎没有办法保护他们,她其实也没有办法保护自己。
“我应该暂时是安全的。”周海燕看向方才和她说话的警官,“那至少……可以等到我的律师和他们一起同去吧?”
“那是自然。”
周海燕面色冷峻的看着几位保镖被塞入两辆毫不起眼的灰色商务车中,通知律师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他们五人接出来。
与此同时钱多多的电话打了进来:“WTF!海燕!你知道我遇见了什么事吗?联邦税务过来查我的税了!这简直是合法的抢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