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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仙人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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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荣州,驾马走了两日,这晚天黑,三人在一农庄投宿。

吃饭时,昭歌向两人道:“明日便到临江了,我想绕道去趟鄀城。”

雪夜道:“你是想去查那本凡世名剑录的流向吗?”

昭歌应道:“是,试试看,说不准有眉目呢。”

斩妖剑灵已经出世,她查当年斩妖剑无故失灵的事也必须提上日程了。

这户人家的小孙子在这时挪到她身边,抚摸她腰间挂的金铃,昭歌摸下他头:“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手指在唇边绕着圈,扭着身子不答,雪夜塞给他两个麻薯,他忙抓过喜滋滋跑开。

女主人正巧端菜过来,见状嗔了他几句,尹惊舞道句无妨,问:“大娘,你们这里可有什么搅扰民生的妖魔鬼怪吗?”

大娘脸色微变,昭歌道:“有的话您尽管开口,我们正好帮您解决。”

大娘打量他们带的法器,往衣服上擦擦手,示意他们看门外:“喏,你们瞧见那山岭了吗?”

顺着她指的方向前行几十里处,横挡着一座山脉,在夜幕下露着黑蓝的蜿蜒曲线。

“我们庄子搬这来三四年了,离临江虽近,但很太平,从未闹过什么邪祟,唯独那座山里怪事频出。”

这怪事,倒不是有妖邪戕害人命,那山岭不高,却终年弥漫大雾,天空响晴,一个月不下雨,雾也从未散过,始终浓厚如云翳,遮得整座山岭潮湿阴森,幽寂似神仙秘境,所以他们称其“仙人岭”。

光是有雾,见久了也不觉稀奇,偏那雾诡异,有意识般会缠住进山的人不放,一踏进去,人会被它遮住眼,再也找不见下山的路,为此有好些人失踪,不过先前,曾有一捕蛇人进山侥幸逃出来过,可人被吓疯了,救过来后,成日在家门口叨叨那雾里藏有吃人恶灵,哭嚎的女厉鬼。

此类传言渐甚,仙人岭更无人去了,日渐荒芜。

大娘道:“本地奇闻异事仅此一桩,不过我看你们也不必去讨这个麻烦,那山又不会走动,只要我们不靠近,便不会有事。”

昭歌问:“你们有找临江本地的世家来瞧过吗?”

大娘道:“有世家路过去看过,道山中无事,让我们远离,不进山就行。”

待她走后,雪夜问:“我们去吗?”

尹惊舞道:“她若不说,咱们不知那山蹊跷,当然不会去,奈何她说了,还没说完。”

平白得知这么大的秘密,哪有不去瞧瞧的道理。

昭歌道:“那明日进山探探吧。”

尹惊舞道:“可以,但先说好,你们身上都有伤,量力而行,别叫我担心。”

一路舟车劳顿,填饱肚子后,三人睡得极早。

夜深,月光浅淡。

乡下的农庄很安静,尤其是这样寒森森的冬夜,连虫鸟声都听不见,屋内,昭歌累极,却睡不踏实。

有细碎怪异的脚步声一直在她耳畔回响,像有人在屋里走动,渐渐地,脚步声停在她床边,有什么重物顺着被子爬了上来。

昭歌的心跳到嗓子眼,忽感一双冰凉的手扼住她的脖子,不断掐紧。

阴寒的呼吸扑在脸上,昭歌慌乱挣扎,身体被死死压住,怎么也动不了,她只能惊恐睁开眼。

近在咫尺的是一张小女孩的脸,她的面孔惨白无颜色,七窍带血,眼眶里没有眼珠,只翻着一片白瞳。见她醒来,女孩干脆跪俯在她身上,将全身力气压在掐住她脖颈的手上。

她一边掐,一边恶狠狠凑近道:“为什么你没死?为什么你要害我们?”

昭歌的眼泪瞬间迸出,没入鬓发里。

她认得她。

肩膀处又有东西在蠕动,昭歌竭力转头去望,那是个尚未长成的婴孩,挥舞着小手小脚,冲她爆发出凄厉的稚嫩哭声,哭了不久,他身子一歪,在她面前断了气,头正好倒在她枕边,与她脸贴脸。

昭歌无力揪住衣衫,泪水模糊双眼,她觉得自己快疯了。

即将被活活掐死时,腿忽然被人踹了一脚。

力道不大,只一瞬,那两个凶神恶煞的小鬼都不见了。

昭歌从噩梦里仓皇惊醒,新鲜空气涌入肺部,她大口喘息,在床上瘫了许久。

冷汗浸透衣裳,鬓边也一片湿润,勉强缓过来后,她伸手擦了擦,撑着坐了起来。

窗上漏进来几缕月光,与将熄的微弱烛光交织在一起,小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人,也没有鬼,只有尹惊舞均匀的呼吸。

这家人的屋舍腾不开,夜里她是与尹惊舞一起睡的,要不是她方才无意的一脚,她还不知要在梦里困多久。

昭歌拢住被子,将自己整个包进去,这样,应该能盖住她的哭声吧。

那两个小鬼,是她带上天梯的那队人里,死在她怀里的两个孩子。

从离开荣州后,连着三日,他们每晚都会来找她。

果然没有这么容易忘记。

昭歌奋力缩起身子,在黑暗中泪如雨下。

***

翌日,依旧平静地随雪夜尹惊舞上仙人岭。

那些事由她造成,也得由她自己忘却,谁也帮不了她。

进山前,三人在山脚下探查了几回,走到高处,才见这里不止那一处偏远农庄,仙人岭附近还有四五个镇子,两三座城池,离得最近的是临江和鄀城。

尹惊舞道:“看来这山中的确没有妖邪,不然临江那些世家早察觉异常跑来了。”

昭歌道:“既无妖邪,浓雾如何解释,这崇山峻岭黑压压一片,不可能真有仙人居住吧。”

雪夜望着群山,道:“或许,山里藏着什么秘密,有人欲盖弥彰,蓄意遮掩。”

这样一来,势必要进山了。

沿山路缓慢上行,走了一段后,昭歌望向那山坳,道:“你们看那。”

说着抽出斩妖剑,凌空划开那处遮山的雾,见仙人岭中段的山坳下,裸着数块怪异的巨石。

密不透风的树林内,平白立着山石,可想绝不是自然形成的。

尹惊舞端详会儿,道:“这个有点像咱们沉妖谷内,用来镇压妖邪的封印啊。”

昭歌肯定道:“那就是。”

在这山林里立这么大的封印,多半也是为镇压大妖,难怪仙人岭靠近临江,附近的人多年来却一只妖也没见过,是此地灵兽都受这封印压制,难以成精变怪了。

看来山里的东西不简单。

三人犹豫后,上山踏入浓雾,用符纸照着亮,小心翼翼在林间行走。

寻了不多时,昭歌道:“没有妖气尸气,此地并无妖邪厉鬼。”

上来时,他们还道是山间雾气化妖,被封印牵制着出不去,才绵延在山间作怪呢,既没有妖邪,这跟着人跑的雾又是什么。

尹惊舞突道:“你们听到了吗,附近有人声。”

昭歌听了一阵:“对,在前面。”

雪夜奇怪道:“我为何没听见?”

尹惊舞正要说话,猛然觉得那声音极其耳熟,似是一群人在惬意交谈,间有鸡鸣犬吠,流水潺潺,蜂弄花香,莫名的熟悉感扑面涌来,尹惊舞眼眶发热,心跳越来越快,迈步闯入浓雾里很快不见了踪影。

昭歌没来得及抓住她,再一回身,雪夜也被雾盖住了。

明明距离很近,她看准了扑过来,却捞了个空。

“雪夜?”

无人应答。

雾更浓了,湿漉漉的,伸手便能攥一把。

昭歌待在原地,警惕地瞅着远处升腾起的道道模糊黑影。

来了就好,正好叫她看看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一群幽魂般的人窃窃私语着缓缓飘来,昭歌燃起符纸驱散云雾,看清的刹那,她浑身一僵。

密密麻麻的魂灵一个个堵上来,把她围住,所有人都直勾勾注视着她,面无表情,眼神阴冷,一如昨夜来梦里找她的两个孩子。

昭歌当然认得,这些数不清的鬼魂,是永平城中因她被妖邪害死的数万百姓。

他们也来找她了。

***

雪夜自雾中挣扎出来,面前也多出一道人影。

望着那人熟悉的颀长轮廓,他狐疑上前,轻轻伸手摸去。

不知是幻象还是真实的,竟触到一面又凉又滑的镜子。

拂去镜面水雾,显出的人像,是他自己。

雪夜怔怔看着,不觉间扭头,他四周又多了更多镜子,一张张平整硕大,晶莹剔透,蜂巢般遮在他周围头顶,密集而严实,被不计其数正立倒立的自己反向凝望,身处阴森的密林中,雪夜阵阵发毛。

“是谁?”

周围突然变得极其空旷,死寂,声音散出去能听到重重回音。

雪夜从不知,原来回音也会这般幽沉,似从地底深处传上来,呜呜咽咽让人恐惧。

极致的宁静,极致的孤独,可这一切都似曾相识。

在何处见过呢?

一回身,倒影中的那些他,忽齐齐对他阴冷一笑。

“你终于还是来了。”

他们道完这句,纵身击破镜面,在漫天碎裂声中,这些身影化成无数道残影纷飞,仅有一道转瞬间扑到他面前,手上攥着一面银白的镜子,长而直,头部尖锐,似一把利剑,不由分说捅入他的腹部。

雪夜震撼低头去看。

痛楚袭来,殷红的血自镜面滑落,沾湿了衣衫,那个他依旧在笑,表情却阴狠邪魅,无比陌生。

“如你所愿。”

他笑着对雪夜说:“你不是,早就想死了吗?”

雪夜怔了怔,他不懂这话的深意,可心仿佛被这话一瞬刺穿了。

他沙哑道:“你到底是谁?”

纯白潮润的雾气从远方飘荡过来,逐渐淹没两人,那人的脸看不清了,只一双漆黑的眸牢牢钉在雪夜眼帘上,挥之不去。

彻底消失前,他道:“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雪夜跌倒在地,手往下一探,碎了满地的镜子,他腹部涓涓流血的伤口也一并不见了。

那个他,究竟是谁?

尚未想明,背后忽有哭声传来。

雪夜转身,雾里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是昭歌没错,她原来离他这么近,如果进雾中的人都会出现幻觉,那她看到的是什么?

才站起来,那边的昭歌突将斩妖剑抵到自己脖子上,布满泪痕的面上全是深刻的绝望。

雪夜惊恐:“昭歌,不要!”

剑身划破皮肤,却因剑灵护主,迟迟无法深入,手腕遭人一攥,昭歌被拽倒在身后人怀里。

忍了许久的泪纷纷下落,她道:“放手。”

雪夜抱紧她,捂住她的伤道:“这是幻觉,不是真的!昭歌,你醒醒。”

“他们要我死,”昭歌哭道,“凭什么那么多人都死了,我却还活着?”

雪夜沿着她的视线,只看到重重迷雾,果然,这事不会这么容易揭过去,于他于昭歌都是。若能重来,他宁愿昭歌从未入过玄冥卷,哪怕他死在里面。

“都不是真的,你别怕,要死也该是我,你是为了我才进去的……”

数万条人命压在一人身上,要怎样才能放得下,谁能告诉他。

泪水滴落在脸上,昭歌望了他会儿,木然道:“你哭什么。”

雪夜心疼地裹紧她道:“你这几日睡不好,我都知道。”

荣宝袭击他那夜,她明明累极,却是率先赶来救他的人,出荣州第一晚,在驿站,他睡在她隔壁房间,听着她屋里压抑的哭声持续了一整夜,前夜,他们露宿荒野,睡在树下,他又目睹她倚着树干睁眼到天明。

雪夜闭了闭眼:“公主府那晚,荣宝对我说的话,你过来时,是不是也听到了?”

那之后,他二人之间氛围始终怪异,一味逃避至今,终于可以坦白了。

雪夜道:“我原以为我可以信我自己,可如今方确定,元佑所言是真的,荣州的事因我而起,也是我害了上一世的荣宝,和许多人,甚至就连伤了你家人的那些孽妖,恐也是经我手从冥界放出来的。”

昭歌一时心神恍惚。她已有预料,之前她迫使自己不去信元佑的话,但元佑在临死前仍未改口,再听过荣宝的质问,一切便有了结果。

她早知他不是凡人,却不料他们背后还有这些牵扯。

雪夜夺过她的剑,道:“我罪大恶极,事实如此,在玄冥卷内,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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