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微微亮。
傅景晔十分艰难的睁开眼睛,他感觉自己的脑袋昏沉沉的,嗓子也十分干燥。
浑身难受,自己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昨晚睡在铺满鹅卵石的地上而不是床上一样。
“咳......”
傅景晔甩了甩头,口好渴,或许自己应该起来找些水。
但在傅景晔试图起身的时候却失败了,因为自己的腿部有一股不寻常的重量。
“怎么回事?”
傅景晔下意识的低头,方才还混乱的思绪立刻一下子清醒了,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为什么,为什么宁儿会躺在自己腿上?而且还似乎睡着了?
傅景晔这才注意到现在的情况,这里分明是自己的书房。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嘶——”
当当傅景晔试图回想昨晚的事情时,却感到一阵头痛。
周围全都是酒缸,这些都是自己喝的吗?
“唔......”
许是自己的动作有些大了,膝上躺着的顾桑宁不满的动了一下,可爱的眉头微微皱起。
一个小动作让傅景晔一下子连动都不敢动。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可不能把宁儿吵醒了。
真奇怪,明明宁儿应该还是生自己气的状态才是啊,怎么会躺在自己腿上呢?
但,感觉很好。
外面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院子里满是小鸟鸣叫的声音,阳光打着树叶,阴影斜斜的照进屋内,傅景晔的耳边满是宁儿平稳的呼吸声。
一切都是那么和谐,就像梦中的场景一样,傅景晔甚至有一瞬间希望时间就这样停止。
自己第一次见到睡着的宁儿,傅景晔感到一阵心动,不自觉的俯下身近距离观察。
“为什么皱着眉头?”
傅景晔悄悄的发问,随后伸出手打算抚平顾桑宁皱着的眉头。
“嗯?”
而好巧不巧,顾桑宁的眼睛在傅景晔触碰到自己的一瞬间突然睁开了。
傅景晔吓了一跳,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将身子坐的笔直,看上去十分的心虚和可疑。
“早安......”
傅景晔轻声说道,注视着自己面前慢慢起身的顾桑宁。
腿上的重量消失了,傅景晔有些失落,其实他希望可以再待久一点。
顾桑宁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随后慢慢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好难受,感觉浑身都要散架了,果然还是要睡在床上才行。
注意到自己昨晚躺的地方是傅景晔的膝盖,顾桑宁脑子里一下子闪过昨晚的事情。
随即便清了清嗓子,用尽量冷静的声音,头也不回的对着傅景晔说道。
“早啊,傅景晔,看上去时辰也不早了,或许应该去用膳了,我饿的不行了,先走了。”
随后便大步的走出了书房,因为走的太过于慌张,甚至没有注意到脚边的酒缸,几次差点被搬到。
待顾桑宁走去将门关上的一瞬间,原本白嫩的笑脸立刻爆红了起来。
天哪,自己昨晚到底和傅景晔干了什么?
“不,冷静点,顾桑宁,别大惊小怪的。”
顾桑宁不断的深呼吸,努力平复自己焦躁的内心。
“又不是小孩了,亲个嘴咋了。”
一路上边走边安慰自己,还好自己很迅速的出来了,不然自己真的会在傅景晔面前绷不住。
对,是对方先吻的自己,就算是尴尬也应该是傅景晔才对。
于是,顾桑宁说服了自己,大步向膳房走去。
而在书房内,留下了一个瞪大双眼的傅景晔。
“傅景晔......名字......”
这才反应过来方才发生了什么的傅景晔,耳垂立刻红了起来,随即用双手捧住自己发烫的脸颊,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今天早晨一切都太美好了,自己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自己只是通宵喝酒而已啊。
“啊,早膳。”
想起宁儿走之前的最后一句话,傅景晔立刻起身随着顾桑宁的背影走去。
宁儿不生自己气了真是太好了,但傅景晔仍然心有余悸,许是因为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宁儿会原谅自己完全是因为她心地善良。
自己应该展示更多的诚意才行。
——
云钦很高兴看到自家王爷从新打起精神了,他庆幸自己昨晚的决策真是正确无比。
但他表现得是否有些太过于开心了,和昨日简直判若两人。
看着眼前在桌案前心情愉悦的王爷,云钦谨慎的开口。
“王爷,您和顾小姐......”
“云钦,若你是女子,会喜欢什么东西?”
还没等云钦发问,傅景晔就先一步说话了,愣是让云钦摸不着头脑。
“珍珠?首饰?”
傅景晔自顾自的说着,手中不断翻阅着各大店铺的商品册。
“大概会吧。”
云钦扶额,自己也是个单身的主儿,王爷怎么会问自己这种问题。
傅景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随后翌日,在绣坊内——
“这些是什么东西?”
顾桑宁一大早刚进院子就被一大堆箱子挡住了去路,疑惑的看向身边的荷叶。
“这是王爷大早上命人送来的,全是送给小姐的礼物。”
“礼物?”
顾桑宁将信将疑的走上前,随手打开了面前的一个箱子。
而只是轻轻的一眼便差点闪瞎自己的眼睛。
“嘶——一颗珠子?”
诺大的一个箱子里只装着一颗玻璃球,静静地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芒,犹如暗夜中的一轮明月,即使是不懂珠宝的顾桑宁,也能看出来这东西价值不菲。
“天哪!”
还没等顾桑宁说话,一旁路过的众人倒是瞪大了眼睛,毫不掩饰眼中的惊讶。
“这颗,莫不是传说中那颗夜明珠?”
“看那成色,十有八九就是了。”
“你们在说什么?”
顾桑宁的目光流转于众人之间,难道这个东西比自己现象的还要值钱?
“传闻中,年轻勇敢的男子为了迎娶美丽的龙宫公主,经历了重重的磨难才寻得这颗千年难遇的夜明珠。”
“这可是皇后娘娘寻了许久都未得到的传闻中的夜明珠,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
“是很贵的东西吗?”
“贵?天哪我的小姐啊,这可不是用金钱能衡量的东西。”
话说到这,顾桑宁也明白了,这是自己好几辈子都买不起的东西,那同样的,其他几个箱子自己也不用打开看了,应该都是些稀世珍宝。
“没想到王爷对顾小姐这么上心......”
周围的绣娘们纷纷交头接耳,看上去是已近坐实了两人的关系。
顾桑宁感到一阵晕眩,起身将箱子合上,扶着额对身旁的人挥了挥手,颤颤巍巍的开口。
“送回去......全部。”
顾桑宁自知自己不是什么高洁之人,但这种价值连城的礼物让自己太有负担了。
还礼什么的先不说,主要是这些东西对自己完全没有用处,不像其他的大家闺秀,她不需要经常参加社交宴会,自然也没机会用到那些珠宝。
更别提那夜明珠了,摆在屋子里谁看啊。
随后下人便将那些箱子又重新搬了回去,但事情并没有止步于此。
第二天,第三天,顾桑宁每一天到绣坊的时候都会遇到许多东西。
鲜花,布料,首饰......
“送回去......”
“小姐......”
顾桑宁看着眼前可怜巴巴的佣人,一时语塞,他的表情带着几分祈求,自己将礼物这样送回去,他似乎会很难办。
“哈,留下吧。”
顾桑宁头疼的皱了皱眉,对他挥了挥手,对方立刻表情轻快的回去了。
他倒是完成人物轻松了,那现在自己该如何处理这些东西呢。
傅景晔每天都送东西,自己的屋子马上就要堆不下了,或许自己应该和他就这件事情聊聊。
但......顾桑宁现在似乎还没做好准备正面面对傅景晔。
一想到那晚的场景自己就会立刻乱了阵脚,恐怕连话都说不利索,那样太丢面儿了,还是再冷静冷静的好。
将傅景晔的事情丢在一边,顾桑宁试图专心投入到绣坊的工作中去。
绣缘坊那边,因为时间的流逝,顾溪嫣的明星效应已经几乎过去了,加上绣缘坊最近没有新款的衣服,顾客也逐渐回到了平稳。
而自己的计划相对成功,款式简单的衣服制作很快,前几天已经大批量供货了,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些衣服的销量有些好的让自己难以置信了。
但她没时间细细思考其中的原因,因为自己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
黑染也是扎染技术的一一种,所以顾桑宁操作起来倒是得心应手,但问题在于皂斗染料的提取相较其他植物要麻烦一些,所以时间相对较长。
而难度极高的苏绣,所需时间更是长的不行,自己只是在时锦铺展示了几个局部的苏绣,就已经收到了许多名门望族的订单。
但这种工艺可是细活,现在的订单几乎要等到明年才能售出了。
但好在,时锦铺也靠着这种工艺,将店铺档次又向上提高了许多,也算是走上高端了。
“不过,或许扎染就不能再精进一些了吗?”
顾桑宁自言自语道,虽然苏绣是一门极其稀有的手艺,但再怎么说时锦铺的招牌还是扎染。
但古代的染料资源实在是稀缺,很难有所创新,那些稀有的染料更是十分难得,大多都生长在悬崖峭壁上,况且自己连去哪寻得它们都不知道
“顾小姐有什么烦恼的事吗?”
这时,荷叶忙忘手头的事情走到院子,就看见顾桑宁一人躺在椅子上望着天空发呆。
“嗯,有好多啊。”
顾桑宁回过神,转头看着荷叶长叹一口气,顺嘴就将自己方才烦恼的事情说了出去。
“荷叶,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稀有的植物吗?最好是带颜色的哪种,我想制作一些比较稀有的颜色。”
“带颜色的稀有植物?”
这个问题似乎将荷叶难住了,她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但似乎无果。
“目前没有想到,但属下可能帮您去打探一下。”
“那就麻烦你了。”
去打听打听也好,能找到就更好了,但顾桑宁其实没有报太大希望。
但没想到三天后,荷叶就带着好消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