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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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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薄岚之心中大致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有些不太确定。

“这是北地那边的习俗,男女表情达意用的小玩意儿,他们管这个叫姻缘牌。”周玺垂下眼,不太好意思看着薄岚之。

“所以,你看见秦家阿兄给阿嫂刻,就也给我刻了一个?”薄岚之微微仰起脸,她靠在周玺肩上的这个角度,刚刚好能看到他睫毛轻颤,期盼里略带羞赧的眼神。

但薄岚之话一说完,周玺眼里的羞赧便成了懊恼。

“他是跟着我学的!”周玺用力捏了一下薄岚之的手心,“就是比我先拿出来,还被你看见了……”

“我很喜欢。”薄岚之将姻缘牌从荷包里拿出来,仔细看了又看,“你刻了很久吧。”

“也没有很久……”周玺才不会说自己刻坏了四五个才有眼前这个完美的。

薄岚之小心地摸了摸后面刻着的二人名姓,一笔一划都十分娴熟流畅,没有毛刺豁口。

周玺管来爱逞强称能,喜欢表现的事事都轻而易举,薄岚之也不会去戳穿他,心里明白就行。

其实周玺这样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地去给她刻一个小礼物,比起他自吹的无所不能,更能让薄岚之为之心动。

周玺垂着眼,看薄岚之唇边含笑的模样,心里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回来便直接给她了。。

薄岚之看了一会,便把姻缘牌收进荷包里。

“这荷包不会也是你绣的吧?”薄岚之可还记得周玺那次说要绣荷包的事。

“这不是没到七夕呢,织女娘娘也没教我绣工啊。”周玺从薄岚之手里拿过荷包,低头帮她系在腰间,“这图样是我画的,让尚衣局的人绣出来的。”

闻言,薄岚之忍不住又拿起来看了看,周玺的画工向来不错的,这也是唯一一项薄岚之认为他比自己强的。

周玺却又从她手里拿过荷包,将长长的流苏捋顺,道:“别拿在手里玩,这也好好的佩着。”

这话说得太不像周玺的性子了,但薄岚之一时也没想清楚原因。直到晚上睡觉前,薄岚之才知道为什么。

那荷包翻开,内层的衬布上,歪歪扭扭地也绣着她和周玺的名姓。尽管这针线绣得东倒西歪,但薄岚之还是一眼看出是周玺的字迹结构。

想来他还是试过捻针引线的。薄岚之忍不住偷笑,她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谁想到周玺还真是的把她话放在心上了。

真是太也爱拈酸吃醋。

薄岚之想了想,把荷包放在枕边,一夜梦里都是甜的。

夜市上买的布料要等些时日才备好,等不及七夕,薄岚之只得先带着太后的赐礼去了女学。

与以往过来时不同,薄岚之今日来女学,第一个要拜访的,是青都夫人。

“朝中诸事缠身,未能亲迎夫人入京,是晚辈失礼了。”薄岚之有些歉意。

“薄女史言重了,老身本是半入土的人,多亏你的请托,才得以在有生之年再来看看这京城繁华。”裴韬元笑着道。

青都夫人,本姓裴,闺名韬元。她母亲是沈太后的开蒙恩师,幼年随着母亲在京城居住过一些时日。后来和父母回到祖籍青都,随着年岁渐长,她渐渐有才名传扬开来,故世人称之青都夫人。

裴韬元成婚后便一直深居简出,如今来女学授业,是她这几十年来第一次离家。

薄岚之本来还担心她难以适应,但一番交谈下来,裴夫人脸上笑意不似客套,便也放下心来。

“夫人若有何需要,尽管直言便是,我等定尽心竭力。”

裴韬元笑笑,道:“小陶掌固妥帖细致,事事都处理得当,老身无有不自在的。”

“陶矜办事总是稳妥的。”薄岚之笑道,对于身边的人,她总是不吝夸奖的。

裴韬元认真看了看薄岚之,放下茶杯,对她道:“看来小陶掌固是薄女史信任之人,这我就放心了。”

薄岚之手中的茶杯里茶汤轻漾,薄岚之面色不改地又饮了一口茶,然后起身对裴夫人告辞。

“七夕佳节,我还要去和大家一起共拜织女,夫人请恕我先告辞了。”

裴夫人笑眯眯地应了:“你们年轻人快去热闹热闹吧。”

陶矜从回宫之后,言行看来并无异样。但裴夫人既然那么说,应当是有原因的。

联想到前几天在夜市发现织机改进却不报给她的事情,薄岚之心中有了猜测,抬脚便向净水堂去了。

净水堂在福恩寺后山,挨着一条山溪,很僻静。这里没有供神像,正堂里悬挂着的,是嫘祖缫丝的画像。

这里东边的侧厢这几年一直是锁着的,但如今却又大开着。

李景如跪在蒲团上,对着侧厢里供奉的牌位,虔诚地念着往生经。

薄岚之到了,也没有先看李景如,而是先给这些牌位焚香行礼。

一遍往生经念完,李景如抬眼看了看薄岚之,用眼神跟她打了个招呼,没有说话。

“院子里的人我都清出去了。”薄岚之示意李景如跟她出来,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

周玺那日送李景如来的人,也一直留在这里,事事都看顾着李景如,平日里都是寸步不离的。李景如念经的时候,他们也一直在外面看着的。

“身上的伤可好些了?”二人刚坐定,薄岚之便问道。

“已经无碍了。”李景如眼神复杂地看了薄岚之一眼,顿了顿,才应了一声。

“那便好。”薄岚之点点头。

两人间突然就诡异地冷场了。

最后,到底是李景如坚持不住,先对薄岚之道:“很抱歉,我不知阿娘之前隐瞒过这样严重的事情。”

薄岚之瞟了一眼侧厢的门,阳光透过门,照在李景如刚刚跪着的蒲团上,显得上面膝痕深深。

侧厢里供奉的,便是那些枉死的宫女牌位。当薄岚之查到名单时,她们在世间已无痕迹,只有名姓还留下。

薄岚之便自己出资,在福恩寺里给她们立了牌位,叮嘱主持切记时时祭拜。每次薄岚之到女学来,也会到这里给她们上柱香。

李怀仁残害宫女的事情,除了薄岚之这个人证以外,并没有留下十分确凿的实证,所以李怀仁死后,此事并未宣扬。李景如一直以为李尚宫只是帮助隐瞒李怀仁害死薄岚之母亲,到了净水堂,才知道这背后其实还有十几条人命。

薄岚之收回视线,问道:“你这些时日都在这里为她们念经?”

“阿娘已去,我算是替她弥补一二吧。”李景如叹了口气,“但愿我后半生的青灯诚心,能让她们来世平安顺遂。”

“你这是……”

“皇城深深,往日一切都不过是梦一场,以后我就留在这里了。若是陛下允许,我便帮着青都夫人教教孩子们,或者继续做水力纺车。若是不允许,我就在这里念经赎罪也挺好。”

“你是这么打算的?”

李景如脸上浮现一丝讥诮:“留在这里,或许还能求个善终。若是回去,我或许最后也会落得和阿娘一样的结局。”

“你与李尚宫是一样的?”薄岚之不能理解李景如为何会有此言,“你难道也会这样不辨是非地偏袒包庇吗?”

“现在或许不会,但以后我也无法保证。”李景如苦笑了一下。

“你的书都白念了吗?”

“这和念了多少书都无关系,阿娘当年也是博览群书的。”

薄岚之皱眉,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是人人都和你一样,有陛下作青梅竹马,未来一片坦途。女学的人都是没有未来的。”

“如今年富力强,我们可以站在朝堂上搅弄风云,一旦年衰力微——或者根本不用等到那一天,就像我这样犯了大错——我们便再无翻身的机会了。”

“可宫廷里那般的荣华富贵都见过,一朝跌落云端,这叫人如何甘心?”

“照顾我长大的那位李媪,她就是一直难以接受,她再难有少年时的安富尊荣,更难有当年众人簇拥捧场,最后很早就郁郁而终。”

“李尚宫私下的一些小动作,我不是不知道。甚至她贪墨女学钱款,我也隐隐有察觉。但是我什么都没有说,我知道她做的不对,但我也能理解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如果不能在此时尽力为将来打算,等以后失势,怕是也是个孤苦而死的下场。”

薄岚之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这是强词夺理,朝廷并没亏待过宫侍们,这福恩寺就是为她们颐养而设。”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由奢入俭,由众人簇拥到无人理会……世上有几人能坦然地接受失去?”

李景如看着薄岚之,轻笑了一声:“就像你薄岚之自己,你明明已经靠着太后的偏宠站在高处了,可你依然在努力地亲近女学,试图把女官归入正经官身,不也是怕自己有朝一日失去手中的权力吗?”

“你已经比我们好太多了,你有陛下的喜爱,日后即使不再站在朝堂,也依旧能做后宫宠妃,依旧是人上人。但是你依然会心有不甘,不是吗?”

薄岚之双手在袖子里紧紧地攥住了。

“我再心有不甘,也不会去做那种勾结谋私的事情!更不会枉顾他人性命!你居然拿我和李尚宫比?!”薄岚之咬牙怒道。

“可是这般心境总是相似的,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如果这话让你不舒服了,那我道歉。”

说着李景如起身,给薄岚之添了添茶。

“所以,你是打定了主意,在这青灯下度过余生了吗?”薄岚之问

李景如眉眼低垂,声音里也隐隐带着一丝失落:“我无法确定自己以后会做什么……我见识过的人,经历过的事,让我无可避免地为自己的将来担忧。但正如你一样,我读过的书,学过的道理,也让我无法坦然地去做那种勾结谋私的事情。除了远远地避开,不再回宫,我别无选择。”

薄岚之看着李景如,在薄岚之的注视下,她表情依旧凄然。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打扰你念经祈福了。”薄岚之站起身,掸了掸衣袖。

李景如也没有挽留,只是道:“我如今处境不便,就不送你了。”

薄岚之笑笑,对她轻慢的态度不以为意,只是从袖中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李景如面前的桌子上。

“听说我要来女学,有人拜托我将这此物带给你。”

李景如看着桌子上的东西,脸上的表情有了一丝松动。

“薄岚之,你……”

“我喜欢坦诚的人。”薄岚之看着李景如。

“薄岚之……”李景如看着薄岚之,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你先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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