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从何说起呢……”
裴泊雪幽幽开口,思绪已经跟随记忆飘到了远方。尹珀秋霎那间那他拉回到了现实。
“等一下!我来猜好了。猜对了你便亲我一口当奖励。”
裴泊雪皱眉:“乱来。我为什么要亲你?”
他现在单纯把尹珀秋看作朋友和恩人,不可能越雷池半步。但尹珀秋极力把自己打扮成一条诱人的蚯蚓,钓着他上钩。
“就算是赌咒吧——你的秘密,该不会很好猜吧?”
裴泊雪妥协了:“便如此吧。不过我觉得你是猜不中的。”
“小看你的敌人就是小看你自己!”尹珀秋的鼻子都翘起来了:“你的复生,你的羽化,都离不开蝴蝶。所以蝴蝶一定是链接一切的重大锁扣。”
裴泊雪点头:“这太容易想到了,不算你猜的。”
尹珀秋道:“那如果我把蝴蝶和你腰上的胎记联系到一起呢?”
裴泊雪摇摇头:“这也不足为奇。别告诉我你只有这么一点小聪明。”
尹珀秋毫不气馁:“你腰上的蝴蝶是一种诅咒,结合你必须杀死裴墨给穆帘风报仇来看,这是你母亲你给下的诅咒。你日夜受到诅咒的侵扰,只有铲除穆帘风的所有仇人才能安宁。”
裴泊雪惊讶地抬起了眉毛:“你说得大差不差,但是有一点……”
“稍等!”尹珀秋抢着说:“我有一点搞错了,我自己纠正。血蝶咒的影响不是忍受伤痛的折磨,而是封印你的力量——裴泊雪,你生下来就有灵力,只是这份不劳而获的灵力被穆帘风封印了。”
裴泊雪脸上的惊讶已经越来越多了。
“你杀了裴墨,穆帘风亲手解决了金夫人,仇人已除,你的血蝶咒自然而然解了,腰部也不再有胎记。这本就是很顺理成章的事情。”
裴泊雪暗自松了口气。
“不对,等等!我又猜错了,打倒重来!”
还没松完的气一下子又吊了起来。
“其实穆帘风的报仇对象是三个人!裴墨,金夫人,此外还有一个人——那就是你。”
裴泊雪故作镇静道:“不错。她死于难产,是我的降生带来了她的死亡,她视我为灾难无可厚非。”
“你自尽的那一刻,你已经死了,于是你铲除了穆帘风的一个敌人,血蝶咒的封印相应地松动了一些。你重新得到的力量使你拥有了分裂灵魂的能力,在三魂七魄消散前重新拼凑出了第八个灵魂。”。
裴泊雪点头:“此乃‘庄公梦蝶之术’,产生的新灵魂我称之为‘生魂’,与死魄相对立。”
“那个生魂就是小明。作为一个魂魄,他是你魂魄的一部分,却又拥有自己的意识和性格,甚至拥有能接触实物的身体。如果不说,谁又知道和你朝夕相处的大活人其实只是一缕魂魄?”
裴泊雪适当点出:“跟你倒是很像。”
尹珀秋立马反驳:“今天说你,不要扯上我!更不要扯出魔神大人来——我们之间总要隔着他吗?”
裴泊雪耸耸肩膀:“那你接着猜。我听听你是如何绕开他猜出全部真相的。”
“好吧,绕不开的。你的生魂是魔神大人唯一的变数。你死后,他以为集齐了你所有的身体和灵魂,并打算把他作为养料转化成另外一个人。真后怕,如果不是你的庄公梦蝶之术,你肯定已经成为那个人的祭品了!”
裴泊雪摇头:“这不单单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毕竟当时我心存死志,不求复生,活着回来还都是无巧不成书。生魂刚分裂出来时是很脆弱的,几乎不能凝聚成形,是你送我的蓝宝石养住了魂魄。”
尹珀秋冷哼一声:“那你还不谢谢我?”
“当然,裴泊雪这厢……”
“不用现在谢,等会加起来一起吧。”尹珀秋不理会裴泊雪诧异的目光,继续他的猜测:“本来魔神大人是要把你转化成另一个人的,他在你的身体上写那些有侮辱意味的词语,就是为了留下烙印,牢牢地控制住那个人!不过那个人不重要,我就不猜了。”
“好了,我的奖励在哪里?”
尹珀秋走上前一步,一大步,很大的一步,裴泊雪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一大步,很大的一步。
他不是存心耍赖,而是尹珀秋此时的阵仗就像个流.氓,第一反应就是逃避。
“喂,你还站着干什么?想抵赖吗?”尹珀秋又催促了一遍,高大的身影像乌云一样笼罩过来。
裴泊雪急中生智道:“且慢!你还没有全部猜完。你还没有猜穆帘风在这里发作用。”
尹珀秋冷哼一声:“裴泊雪啊裴泊雪,你也会食言而肥吗?好吧,再回答一个问题对吧,也行,算我免费赠送。”
“魔神大人不知道他的计划早就被破坏掉了,他担心新转生出来的那个人是不完全的。换言之,遗留了你的一部分。所以他一定要铲除这点可能。”
“穆帘风是你的母亲,是你的极为敬重之人。摧毁母亲在心里的美好形象是对孩子对致命的打击,即使真有你的一部分意志残留下来,教穆帘风给你来一剑,你就要世界崩塌、哀莫大于心死了!这样裴泊雪就能完完全全地消失了!”
又猜对了。每一次都是最准确无误的答案,亲历者都不敢保证能说得这么详细。
本来是件阴谋诡谲的事情,在尹珀秋丰富惊人的想象力面前,简直跟小儿科一样。
裴泊雪的镇定已经荡然无存了,他全身上下都写满了“紧张”两个字:鼻尖上沁出了汗,耳后和脖颈被太阳晒成了红色,目光也开始躲闪。
“还不算,嗯,不应该啊……”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尹珀秋幸灾乐祸地把脸凑过来。裴泊雪有多紧张,他就有多兴奋,成正比例增长。尤其是脸颊上的苹果肌,圆润得好像真有两个苹果那么大。
“你不信守承诺,还怎么说服别人为你卖命,跟你一块对抗敌人?他们会帮你吗?”
他说得对。
裴泊雪叹了口气,闭着眼睛,缓缓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