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船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穿梭在山林里,来到山下溪流的某一处岸边。湍急的溪水与长满青苔的石头相撞发出脆响,群山环绕间偶有回声带来一阵阵凉风。
“他带我们来这干嘛?难道想让我们从下游逆水游上去吗?”白石跟在幸村身后,小声嘀咕着。
“按照入道教练丧心病狂的程度,也不是没有可能。”迹部现在对三船的认知又上了一个档次。在上山之前他心目中最可怕的训练狂是幸村,其可怖程度令人发指,而现在三船明显远远超过了幸村。
“景吾,你们冰帝会游泳吗?”幸村忽然回头。
迹部不明所以,“当然会。”
“我有个提议。”幸村淡淡的。
迹部这一刻忽然和好友有了心灵感应,仓皇地后退两步,“你不会是想......”
幸村温和的笑了笑,蹲下伸手碰了碰冰凉的溪水,“下次合宿,加一项逆流而上的项目吧。”
不二:不愧是你。
迹部闭眼,不想看幸村。他收回刚才的想法,幸村比起入道教练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三船站在树荫下,入江和德川抱臂站在一边,入江小声吐槽,“我还以为会有惊喜呢.....真无聊。我都看了三次了!”
德川左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了咳,语气很无奈,“前辈,您难道不该反思一下为什么你看了三次吗?”德川想起一年前他刚进入u17恰好撞见入江和黑部的谈话。NO.3的徽章被毫不留情的拍在办公桌上,黑部教练好说歹说,嘴巴都说干了。想当教练培养人才?没问题,等他退役黑部可以把自己的位置拱手送给他,何必急于一时?
当时正是国家队需要人才的时候,入江却突然主动摘下了象征日本国家队第三名的徽章,要求退出一军,这对于当时并不强盛的日本队来说无疑是重创。一个国家级运动员最怕的是什么?是失去渴望胜利的心态。就算他们把入江强押上了世界赛场,他也发挥不出自己最强的实力。
无奈之下黑部只能同意入江的要求,之后对于入江的一切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盼望着这位影帝什么时候能放弃演艺事业专注本职工作。
只可惜至今为止,入江影帝依旧没有重返赛场的意思,待在后山的时间和待在训练营的时间五五开,好在如今国家队新鲜血液越来越多,教练组终于不再看着入江就叹气了。
入江理直气壮,“那又怎样?这是他偷懒不更新训练项目的理由吗?”
“你们俩,在说老夫什么?”三船眼眸眯起,透着一股危险。
“我们在夸您呢!”入江迅速换上了笑眯眯的表情,“夸您英明神武,训练的项目都很不一般呢!”
三船鼻子轻哼,“少来,今天的太阳可不是打西边出来的。”
他迟迟不发话,迹部站在溪边早已等得不耐烦,忍不住发问,“教练,到底要我们做什么?”总不能是在这晒一下午的太阳吧?
三船横眉倒竖,“现在。立刻下水,从这里游上去!”
居然真的是这样......
白石试图争辩,“教练,这水势这么凶猛,很危险啊!”
这是训练还是谋杀啊!
不二凝视着湍急的水流,没有说话。
现在正值晌午,阳光毫无遮掩的落在每个人身上,刺眼又强势。
木手拉住情绪激动的白石,“游吧,你指望他担心我们的人身安全,不如直接在这睡一觉做白日梦来的实际。”说完率先跳了下去。
幸村把外套取下来放在一边,也跟着下了水。
不二下意识伸手想拉住幸村却没来得及,“精市,你的身体……”
他欲言又止,余下的话语里是深深的担忧。
幸村如今大病初愈,正处在恢复期,山里的溪流因日照较少温度比正常水源要低的多,也不知道幸村会不会着凉生病。
迹部想起幸村两个月前的那场大病。是他的疏忽,那次幸村和不二一起出现在东京就已经很明显了,幸村不是会花时间在游玩上的人,可惜他压根没有想过与他谈笑风生的幸村当时正挣扎在死亡线上。
或许在他内心深处幸村本就是坚不可摧的。
事后得知这件事,迹部是懊恼的。但凡当初他多问一句……幸村也不会那么被动,有迹部家的势力怎么也能找到更好的医生。迹部自认作为朋友他失职了,所以现在对于幸村的身体情况,迹部格外敏感。
“教练,我们去就行了,让幸村上来吧?”
白石远在关西,幸村又不是喜欢到处宣扬自己生病的性格,只是从小道消息里拼凑出了个大概。但看着不二迹部一脸紧张,他也跟着道,“是啊教练,这项训练不适合幸村。”
看着气氛陡然僵住,入江摸着下巴凑到德川耳边,“咦?他们在说什么?小幸村身体不好吗?”
德川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理解不二和迹部为什么忽然一副母鸡护崽的架势。
三船现在很不满,他自然知道幸村身上发生的事,可这并不代表什么。因为身体原因就要求特殊对待甚至是放水?当世界赛场是什么?
没等三船说些难听的,打破局面的却是站在水里的幸村。
水流淹没幸村大半个身体,他面色如常,“没关系,我不需要任何特殊对待,开始吧。”
迹部满脸不赞同,“这不是逞强的时候,精市,我说过我要在全国大会上打败你。”所以,你绝对不能在这里出什么意外。
急促的水流一阵阵拍打着幸村的身体,水面波光粼粼,金色的阳光洒在幸村发丝间,流光溢彩。
“景吾,如果无法将我看做平等的对手,那么战胜我,只会是一句空话。”
此言一出,迹部双眼猛地睁大,呆滞着不知该说什么。幸村一针见血,他对幸村心怀的愧疚,真的能让他在全国大会上毫无阻碍的发挥全部实力对付幸村吗?
迹部身上的气焰渐消,不二轻轻叹息,他是关心则乱,早该知道幸村不会是需要大家关照的对象。
三船见状吩咐德川去取两样东西来,入江在旁听着,微微眯眼,语调疏懒,“教练,差不多行了。”
“连你也……”三船简直郁结,居然连入江这小子都帮着幸村说话,难不成今天的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的?
水里的几人没有察觉到岸上的暗流涌动,木手一马当先游在众人前面,幸村与不二并排,运动服已经完全被浸湿,两人的发尾被汹涌而下的水流打湿,越往上游水势越急。
“精市,阻力越来越大了。”不二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水面,微微喘息。
幸村发尾滴着水,感受到水面的波涛汹涌,“集中注意力,周助。”
这段溪流是三船精心挑选过的,靠近后山的瀑布,阻力几乎是成直线型上升,稍有疏忽只怕会被水流冲走。
德川拿着一筐网球和球拍放在三船面前,三船伸手去接拍子,德川紧紧握着不肯松手。
“......”三船抓狂,干什么?这是干什么!一个个都要造反了不成?
“德川,别忘了你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
德川微怔,想起曾经在后山的日子,缓缓松开手。
“哼,平等院说的没错,你实在过于心软。德川,这不是一件好事。”三船边说着边从筐子里取了几枚网球,看也没看直接挥拍将球尽数抽出。
“砰!”
耳边掠过不合时宜的呼啸声,五枚网球犹如带了定位器直冲河里的几人而去。
“大家小心!”幸村闪身避过,饶是他身手敏捷,在水中也受到了影响。此时的幸村正处在中心位置,阻力最大。这片水域早已不是最开始浅浅的小溪流,幸村甚至探不到水的深度。
网球擦过幸村的耳垂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山崖,“砰”的一声,山体碎石四溅,竟是直接砸出一处窟窿。
不二的处境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几乎与幸村同一时间感受到攻击,两人默契的往相反方向躲避,此刻不二攀附着一块大石头,“精市!没受伤吧?”
迹部白石在他们身后,同样毫发无损,只是原本汇聚在一处的五人被迫分散在了不同位置。
“我没事......”/“小心!”/“快躲开!”
不二与迹部同时大喊,奈何他们的距离位置太远根本,等他们游过去的时间够三船打一筐球了。
幸村只来得及看清冲他袭来的三枚网球,球分布在三面,把他的退路完全堵死。顾不上回应,幸村身体被水流包裹,长时间的滞留消耗了他不少体力。眼看三枚球将要击中他,电光火石间幸村闭上双眼,身体沉入水中,那三枚网球在幸村原本的位置竟然迅速重合,没有了幸村的身体作为落点,远处的山体再次失守。
“精市!!”不二从未有过失控的时候,此刻他的双眼猛地睁开,牙关紧咬,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毫不犹豫地跳入水中。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仅仅只是几秒钟的事情,入江脸上的笑容褪去,语气里带着匪夷所思,“为什么?”
为什么对幸村这么苛刻?入江了解三船为人,可以称得上一句刀子嘴豆腐心,哪怕是曾经对待德川,都没有用上三球。
或许有人会觉得只是三球而已,但只有试过的人才知道,水里的三球和平地上的三球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更何况幸村手里连球拍都没有。
“入江,老夫今天告诉你一句话——玉不琢,是不会成器的。”
就在德川抑制不住自己准备跳下水救人时,水面某一处往外漾起涟漪,紧接着,消失的幸村出现在水面。他的头发全部被水浸湿,发带早已不知所踪。幸村立在那,清澈的水珠顺着额前鬓发一滴滴滚落,深紫色的眼眸静静注视着岸上的三船。
“教练,我需要一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