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贺青将她二人带进了另一处驿站,“二位在此等候,登记官一会就来。”
秦沐沐倒是无意见,达枫本欲解释,但被拦住了。
登记官来的时候,身后跟着程周和邵羽,两人只是像不经意间路过。秦沐沐勾起嘴角,眼神柔和,一一回答登记官的问题。
萧贺青房中
“六殿下,这两人此前就已经登记过了。身份无疑,臣告退了。”登记官出门时遇到了太子殿下,行礼后,便退下。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萧竟遥见他看见自己依旧紧眉头,似在怪自己。
“太子哥哥,那刺客长什么样子?武力如何?”
萧竟遥坐在了他对面,神色倦怠道:“他善伪装,不是个好人。怎么了,追不上他是吗”
似乎早就知道一般,平静品茶。
见他像枯萎的花一样没什么生机,安慰道:“你知道牡丹是何人吗?”
萧贺青靠在桌子上,懒懒开口:“何人?”
“吾早些年间便有调查,此人是皇室的人。此人应该是替他的主子来取吾性命,费尽心机靠近吾,一开始吾怀疑过你……”不出他所料,萧贺青抬起的脸上一副不可置信。
“哥哥……”萧贺青一脸委屈,眼角微红,“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嗯,你知道你父亲是谁吗?”
世人都知道,他也知道。
“苏良,太子哥哥你不会觉得是我父亲母族的人想让我当上宜兰国的国君才如此设计吧。”萧贺青对上了平静的眼睛,他觉得萧竟遥的眼睛深邃漆黑,能把自己吸进去。
“父亲母族的事情是我后来得知的,母后……皇后娘娘一直瞒着我,百姓里传得沸沸扬扬,她一直让我不要在意。”似乎在太子面前说开了,喊母后也觉着不自在。
“太子殿下,你不用担心。牡丹此人我必定会调查清楚,宜兰国的王位,我不会和你抢……母后亦是。”萧贺青觉得心里被压了一块大石头,不想再待在房中。刚踏出房门口,喘了口气,不回头问道:“明日,太子哥哥还会去梅紫苑吗?”
萧竟遥还沉浸在他的话里,脱离思绪后,淡然道:“嗯,吾会。”
……
夜晚起风,萧贺青坐在屋檐上看着月光下的雪山。
“一开始吾怀疑过你”
萧竟遥的话萦绕在耳畔,萧贺青拿起酒瓶举过头顶对着那轮圆月干杯,随后仰头直饮。夜色正浓,风吹动他的发带,屋檐上他并不显眼。
明亮的眼睛半遮,迟钝的听见墙后有人上来,懒散道:“谁?”
来的人似乎不敢出声,连踩在脚下的步伐都听着笨拙,萧贺青迟钝的回头看去。
恰好风又吹来,发丝凌乱,一阵梅花香吹到了他身边。萧贺青拨开眼前的碎发,眼前的人似乎在担心自己。他迷离的凑前,借着月光,对上了一双桃花眼。桃花眼灼灼热烈,有些妩媚似狐狸。
“哪里来的小狐狸?”
秦沐沐不确定的看着眼前的人,似乎已经醉了。谨慎开口道:“殿下,坐好。”
萧贺青抿着嘴,沮丧开口:“我不是什么殿下……”
“为何?”秦沐沐大胆的伸手揽住萧贺青的腰,装作扶着。
萧贺青似乎觉得头有些痛,扶额揉着太阳穴,“本来我就不是什么六殿下,只是空有其名罢了。”
“殿下在我眼里,一直都是无人可比的殿下。”秦沐沐光明正大地用眼睛描绘着萧贺青的五官,柔柔的伸手触碰了一下他的嘴角。萧贺青昏昏欲睡的往后靠,想直接睡觉。
“殿下,这里冷,回房间去睡吧。”
秦沐沐先一步下去,扶着竹梯,一颗心都在后者之上。在达枫眼里,更像是半搂半抱着下去。
两人落地后,萧贺青踉跄几步差点倒下。达枫看不下去了,“小姐,让我来吧。”
秦沐沐举止从容,将萧贺青揽起,直接打横抱起。
达枫震惊的看着自己主子像是抱着小孩一般,动作温柔,达枫嘴唇微张,不敢言语。
主子的形象已经在他眼里裂开,这次出行,他觉得若不守口如瓶,性命危矣。
达枫本欲跟着进去,门却在一瞬间关上了。达枫对着关上的门惶恐不安,那个六殿下也就十六的少年啊。
秦沐沐亲自给他擦拭脸庞,在萧贺青嘴角处微楞。替他将靴子解下,盖好被褥,轻轻的在额头落下一个吻。
“殿下不选我吗?”轻声道。
达枫见主子不一会就出来了,之前的温柔荡然无存,连忙收起自己的猜测。主子真是喜怒无常,这才是他的主子。
纪雪越出来找殿下时看见拐角处消失的衣摆,急急的赶过去敲门:“殿下?”
无人回应,他便急急推开门,看见萧贺青平静的呼吸,松了口气。走上前闻到了弥留的梅花香还有浓烈的酒味,思索的看着房中还有未开的酒瓶。
借酒消愁吗?
纪雪越了然的吩咐阿文,“明日一早,记得煮一些醒酒汤。”
阿文睡眼惺忪的点头,见他离去,想起殿下确实之前让他买酒去了。
感叹纪公子确实心系殿下,不仅忠心还心细。
一早,萧贺青便看见桌子上摆着一碗醒酒汤,疑惑道:“阿文,我好像没吩咐……”
阿文果断解释,“是纪小公子吩咐的,定是看见殿下喝醉了,担心殿下醒来不舒服。”
“阿檀也是有心了,一会看见他家小厮,记得问问,阿檀最近有什么想要的。”
“阿文觉得纪小公子定是说,殿下好,我便好。”
门口传来笑声,纪雪越不羞不恼的无视自家小厮的笑意,笑道开口:“殿下管理下属越来越松了,就这么由着你家阿文打趣我。”
阿文脸上浮现慌张,看见殿下笑着安抚他,才松了口气。
“阿檀等会,在更衣了。”
阿文紧张不已,腰带都绑歪了。
萧贺青接过白玉腰带自己系好,拍拍阿文的肩膀:“你帮我收拾一下这里,我们一会便启程。”
阿文疑惑问道:“可是太子殿下那里……”
“无碍,刺客本就与我们无关。况且,昨日已经排查过了。那刺客定是已经逃出去了,切莫担心。”萧贺青打开了房门,又转身拿起蓝色的发带,边走边将秀发挽起绑好。
阿文见状,将马服递来。
纪雪越问道:“今日骑马进城吗?”
“不错,明目张胆的骑马进城。”
萧贺青示意他在这里等他,他上前叩门问道:“太子哥哥?”
邵翊突然出现,“殿下不在,在赤羽殿。吩咐在下,若是六殿下寻他,便于你说一说。他说,他会守约。”
纪雪越示意阿文先行前去备马,见那赤羽殿的人一下便不见后,问道:“这人昨天不是代表赤羽殿来的吗,今日怎么又为太子殿下做事。”
“你猜他为什么还在这?”
“为何?”
萧贺青摇摇头,“定是昨日盘查不出什么,今日顺道在这里继续侦察。你别小看这人,听闻是赤羽殿中数一数二的。况且,昨日受伤的是太子哥哥。”
“好在都是皮外伤,要是这个时候还不继续留着,定是更加在父皇面前不好交差。”
纪雪越故作疑惑,看他不紧不慢的向他解释,丝毫没有防备之心。
“殿下,你真是聪慧!”
“好啦,少拍我的马屁了。也就能和你说说,其实我也不是特别关心父皇对待太子哥哥是存了什么心。但是,我将来是要守护我们宜兰国的。”萧贺青想像自己父亲一样,保家卫国。
“刚才我见到了大哥,听说……纪明被大哥关禁闭了。估计是闯了大祸,他真是不像我纪家的人。做一些事情那么蠢,惹人厌烦。”
纪雪越脸上的白眼真是表达得太明显,整个人都在厌恶此人。
萧贺青想着昨天除了刺客意外,似乎马匹也出现了问题。
“你是知道了什么吗?”
纪雪越一瞬便变脸,扬起眉毛:“当然,殿下你想啊。昨天就出了一些问题,以他的惯例……嗯,定是会献殷勤。你是没看见他巴结太子殿下的模样,昨天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会错过。肯定是自作聪明,然后添麻烦了,大哥就把他关禁闭了。”
见他分析的头头是道,得意的翘起嘴角。萧贺青不忍心打破他的幻想,不过分析的也算有所对应,便点头附和:“你说的非常有道理!”
虽然不确定纪明的目标是谁,确实没有他人的许可,他一人没这个胆量。
萧贺青见阿文满脸焦急的赶来,与纪雪越相视后问,“出了什么事?”
“殿下,方才备好马车后,有一位女子突然晕倒在我们马车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小的让人将她扶上了马车,请殿下责罚。”阿文说完,立马便跪下。
纪雪越眼底泛起冷色,心底涌现杀意。
萧贺青连忙将阿文扶起,拍拍他的肩膀,朗朗笑道:“阿文,你做的好。不该罚你,当赏赐才是!”
纪雪越和阿文脸上皆是愣住,萧贺青笑得更加肆意,一边笑一边往马车方向走去。
阿文皱着眉头,问道:“殿下为何说应当奖赏与我?”
纪雪越心里有个答案,刚浮现的戾气被笑声压下,装作不明所以:“不若追上你家殿下问问?”
阿文连忙点头追上,在萧贺青身后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