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里,就算每天都忙的团团转,章遂也会抽一些时间出来,到医院来看看卞跋。
看着卞跋躺在病床上了无生机的样子,章遂的愧疚就要从心中满溢出来了。
是他没有接到卞跋的电话,耽误了营救时间,卞跋才会受了这么严重的伤,都是他的错。
这两天章遂无数次的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发现手机静音了,没有早点发现卞跋的电话,没有早点换一部手机。
现在卞跋终于醒了,章遂终于松了一口气。
现在他除了要做例行的询问案发经过以外,还想和卞跋好好道个歉,毕竟是自己害得他变成了这样,自己理应对他的伤势负责。
其他几个女孩已经询问完了,她们都只是被下了比较多的安眠药,第二天就都清醒过来了。
经过医生的诊断,这些女孩生命没有威胁,只是心里上的创伤比较严重,不同程度的患有PTSD,可能是被关在地下室原因,她们或多或少也患上了幽闭恐惧症。
按她们所说,她们自从被绑架之后,就一直被关在那个地下室。
她们每天都被灌下安眠药,醒来的时间很少,基本都是浑浑噩噩的。
而且在黑暗中,她们也丧失了对时间的感知,直到现在,她们都不知道里自己被绑架具体过去了几天了。
而且她们的身上都有被殴打的痕迹。
只是这些女孩都不知道打自己的是谁,黑暗中,她们什么都看不到,而且她们每天被喂药,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感觉都变得迟钝了,自己被打了多少次也不太清楚。
而最关键的在最后的仪式现场和凶手对峙的卞跋,却一直处在昏迷当中。
现在卞跋醒了,最关键的证词部分可以补全了。
等章遂见到卞跋的时候,卞跋还住在加护病房,看着插着一身一起的卞跋,章遂愧疚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过卞跋看他的眼神中并没有怨恨,只有一切尘埃落定的平静。
“咳,那我现在问问你,关于案发当时发生的事,你可以慢慢说,不着急!”章遂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认真的询问道。
“你问吧!”卞跋点了点头。
“嫌疑人吴强,就是案发当时袭击你的人对吗?”章遂拿出照片,和卞跋确认道。
“那当时就只有他一个人吗?”
“没错!只有他!”
“那现在能请你详细的描述一下,案发时的经过吗?”
“当时,我醒过来的时候,手脚都被绑住了,在一个一片漆黑的地方。然后那个人就拿着个手电筒进来了,之后他就开始准备起了仪式。我试图激怒他,拖延时间,可是他不买账,然后他就和我说那些女孩都死了。”卞跋说到这里顿了顿。
“他点燃蜡烛,把我拉到阵法旁边。我设计的仪式是被献祭者要割破手脚,被放干血液而死,所以他割破了我的手脚,可是这样要花很长时间,所以他又捅了我一刀,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卞跋把整个过程都说完,这让他有些气喘。
“那么他的作案动机他有诉说吗?”章遂又问道。
“他说他想要当新的神,所以举行了这次献祭。可是我看他的举动,更像是因为我把游戏下架了,所以对我进行了报复,那些女孩只是被我牵连的!”卞跋想了想祭祀的时候,那个犯人的举动,这么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章遂追问道。
“因为他在举行仪式的时候,只把我的手脚割开了,可是按照我设计的游戏,是要把所有的祭品都放血才对,他只放我的血,也只想放我的血,所以我觉得他真正想要杀的人应该是我!”卞跋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卞跋现在的感觉和之前提到游戏下架时的样子有些像,那种情绪好像被抽空,灵魂仿佛游离在身体之外的样子。
章遂看他这幅样子,觉得十分奇怪,看着他章遂在心里猜测他是不是受过什么创伤,才会是这种行尸走肉的样子。
卞跋诉说完案发经过,章遂低头做着记录,抬起头,才发现卞跋两眼空洞的看着某个地方。
章遂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仔细一看,章遂才发现卞跋的双眼没有焦距,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地方,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般。
这个性质恶劣的案件没有伤亡的落下帷幕,章遂的心里很是松了一口气,毕竟当时案情并不明朗的时候,他们调查的组员们压力都很大,心里都跟压了一块重石一样,喘不过气来。
能锁定犯人的所在,还得感谢卞跋,不是卞跋电脑上的线索,他们不可能那么快就找到犯人,及时拦下犯人的行动。
那些女孩能活着都是多亏了卞跋,章遂在这几天的想法都是这样的。
可是现在卞跋的状态明显不对劲儿,章遂一时间不知道他这个样子是为什么。
章遂没想明白,不过想到他们是顺着卞跋留下的线索找到的犯人,心里就一直想对卞跋道声谢。
“说来,多亏了你留下的线索,我们才能及时赶到案发现场,抓住了犯人!”章遂张口夸赞道。
“那又有什么用,那些女孩还是死了,都是我害的,是我的错……”卞跋听到他说及时赶到,以为是说他们及时赶到,救下了自己,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喃喃道。
章遂听他这么说,有些惊讶的瞪大了双眼,这才知道他为什么是这副模样。
“你误会了,那些女孩没死,她们都还活着,是吴强骗你的!”章遂赶紧解释道。
“所以我们才说你留下的线索很重要,这让我们及时感到那里,阻止了献祭仪式,那些女孩才能活着!”章遂说明了自己刚刚那么说的意思。
也像卞跋表达的谢意,毕竟这个案子每一次的重要的线索都是卞跋提供的,现在专案组的大家对卞跋都有一种好感,是卞跋帮他们锁定了犯人,也是卞跋,他们才能做到无人伤亡。
“……那些女孩,没事?”卞跋听到章遂的话,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过来半晌,才缓缓地吐出一句话。
看到章遂点头之后,卞跋才从那副失去了灵魂的人偶模样中抽离出来。
看到卞跋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有些放松的模样,章遂才放下了心。
刚刚卞跋那副样子真的有些吓到他了。
不过看到卞跋因为那些女孩的原因如此自责,章遂心下就有些触动。
他自认是一个正直的人,不然也不会做这份辛苦的工作。他当警察也是想要帮助更多的人。
现在看到卞跋的模样,只觉得他是一个非常有正义和责任感的人。
他不像有些自私的人,只在意自己,他更多的是在意别人,把女孩的死归咎于自己身上,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
章遂的心里完全抛开了自己之前对卞跋的差印象,反而是升起了许多好感。
看着卞跋脸上渐渐显出的疲惫,章遂就先离开了,只是心里决定要多照顾照顾他。
章遂一边往外走,一边想着今天见到卞跋的情形,疑惑的发现卞跋身受重伤,身边却没有家人照顾他。
‘难道……他没有家人吗……’章遂心中猜测着,不由得升起一股心疼的感觉。
章遂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卞跋的情感好像不太对劲,只顾着心疼他没有家人照顾这件事。
犹豫了片刻,章遂决定这段时间,过来照顾卞跋。
得到了最关键的证词,现在就差走个流程,就可以结案了。
章遂在观察室里看着吴强审讯的过程。
看他并没有异议,对警方提供的证据都供认不讳,明明一切都很顺利,犯人也都认罪了,但是章遂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但是审讯进行的那么顺利,章遂也只是一种感觉而已,所以他并没有说什么,毕竟同事们也很辛苦,没日没夜的审问吴强,就算他配合,也并不那么轻松,要尊重人家的劳动成果。
就在最后审讯结束,吴强对他所做的所有罪行都供认不讳,签字画押完,就在带他出去的时候,章遂在他的脸上看见了抹奇怪的笑。
这个笑十分诡异,在吴强脸上显得扭曲古怪。
这个诡异的笑让章遂心中一凛,只觉得不对,但又说不出那里不对。
现在案子已经结案了,他现在没有新的发现,也没有什么证据证明他不对劲,所以他把这个感觉压在了心底。只把自己的发现和上级汇报了一下。
第二天,章遂带着自家煲的汤,给卞跋送去。
果不其然,卞跋看到他十分惊讶,那双瞪大的眼睛仿佛是在说,你怎么会来。
卞跋因为手脚被割伤,所以吃饭是需要人帮忙的。
前一天是护工帮忙喂的,吃的也是医院的餐食。
而章遂昨晚特地回了一趟家,拜托他的老母亲买点适合病人吃的食材来煲汤。
他妈还在抱怨他回个家就说了这事,转头就跑没影了。
等到章遂早上加完班,这才回到家,拿上汤就赶往医院。
“这是我妈妈煲的汤,我看你没人照顾,就给你带了汤,好歹也是功臣嘛!”章遂怕他尴尬,插诨打科道。
看到章遂脸上的疲色,卞跋明白章遂怕是又通宵了一个晚上,那黑眼圈重的都快和熊猫一样了。
可是就这样,他还和自己开玩笑,怕自己觉得尴尬。
卞跋心下涌起了一阵感动,也不知道多久了,有人关心自己。
不太好的回忆涌上卞跋的心头,不过看到举在自己面前的饭桶,又把卞跋从回忆中抽离了出来。
对着特意来照顾自己的章遂,卞跋露出了温暖的微笑。
看着卞跋脸上的微笑,章遂的心跳不由得乱了几拍。
章遂看见卞跋伸手想要接过自己手上的饭桶,连忙避开。
在卞跋疑惑的眼神中,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汤,喂到卞跋的嘴边。
卞跋被他的动作一下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自己来吧……”卞跋的手还没抬起来,就被章遂坚定的拒绝了。
“你手上都是伤,怎么吃啊,还是我喂你吧!”章遂嘴上说的客气,实际根本没给卞跋拒绝的空间,那坚定的举在卞跋嘴边的手,仿佛在说你不吃我就一直举着。
卞跋没有办法,只能接受他的投喂,一勺一勺地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