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最后这几天,鲁深还是没有去找齐明。
最后一天假期,齐明本来打算早点回琮城的,票都买好了,却突然收到了自己妹妹的信息。
-哥,爸妈说回首府不在外面吃了,让你提前把家里午饭做好。
如果不是这条信息,齐明现在已经拉着行李箱出门准备去机场了。结果现在,他也不得不改签了。
搞得齐明很郁闷。
淘个米是把锅里的水和米搅得哗哗响,炒个菜也是把锅底敲得咚咚响,整个厨房明明就他一个人,硬是吵出了十几个人的感觉。
(齐)早点说不行吗?靠……
本来要齐明给他们做饭齐明就很烦了,又一想到机票改签还白花了他额外的钱,齐明就更来气了。
而且——他又不会跟着他们一起吃这顿饭,现在做这些东西简直是浪费他时间,浪费他生命中最宝贵的财产(时间)!
齐明越想越气,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是加了点什么料,可能是火候开太大了吧,眼前瞬间亮起了火光。
吓得齐明立马关了燃气灶,整个人看着锅直发愣。
(齐)……???
齐明拿锅铲刨了刨锅里的菜——完好无损,色泽鲜亮。
(齐)没烧糊???
齐明自己都感觉好神奇。
(齐)啊,可能是气出幻觉了吧。
但出了这么一点小意外,齐明的怒气倒是被那一瞬即逝的火烧去了一大半。
饭菜做好刚端到外面饭厅的餐桌上摆好,他就听到家里大门门锁响了,他家里人都回来了。
虽然还没见到人,但妹妹孟尧高兴嬉笑的声音已经先传了过来。齐明抿了一下唇,抽了张卫生纸擦手,回房间就背上书包拉上了行李箱准备去机场赶航班。
“嗯?不留下来吃饭了吗?”齐明的母亲先开口问了齐明。
见到这三个人,他的父亲正抱着孟尧逗她玩,他母亲则是站在一边笑。
“赶飞机。”齐明拉着行李箱站在了一边,因为他们三个人挡住了大门。
父亲斜睨了他一眼,放下孟尧牵着她一起进饭厅去了。
“又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学校,去不去有什么关系。”
父亲的声音幽幽传进齐明耳里,让齐明浑身一僵。
“还是留下吃个饭再走吧,你肯定也没有吃午饭的吧?”齐明的母亲还在挽留齐明。
“我吃过了。”其实没有。
“我已经改过一次签了——你要给我重新买一张机票?”齐明笑着反问自己母亲,然后直接拉着行李箱出门了。
什么时候,他看他妈妈都变得这样陌生了?齐明心里很难受——一看见他们一家三口人就难受。
就好像他是个外来者一样。
……
到了琮城,齐明一下车就被突然冒出来的姜何和黎谱吓了一跳。
吓得齐明半天没缓过神来。
“你们俩怎么来了?我没让你们来接我的吧?”
姜何黎谱本以为齐明会生气呢,结果现在看来齐明似乎没有骂人的意思。
“其实我们已经在车站等了一个小时了!”姜何双手叉腰笑着说,那语气,迷之自信。
“对,我们俩以为你是上一趟车下车,结果没等到你,一直等到这一趟才接到你。”黎谱解释道。
“哦……因为我在海晏那边补了顿午饭才坐车的。”齐明也解释了一下。
“没吃午饭吗?”姜何问。
“唉,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本来午饭前就该坐飞机走了,但是家里人突然跟我说要我给他们做饭……”提起这件事齐明还是不太高兴。
“行了,不高兴的事就不聊了——那你现在还吃得下晚饭吗?咱仨个好好去吃顿饭或者去哪里玩玩呗。”黎谱揽过齐明直接把手搭在了他肩上。
“智深呢?”齐明问。
“他晚上才回来,没事的。”姜何说。
“你俩还没有和好呢?”黎谱又问。
“啊……整个国庆都没有联系过。”齐明小声回答道。
“没事,你知道鲁深是那个性子,你别着急,就是要让他好好寡一下,才知道你不在的话是个什么滋味,以后才知道在乎你。”黎谱在一边开导着齐明。
“但愿吧。”齐明无奈耸了耸肩。
“去哪儿吃呢?”姜何问。
“晚点再吃嘛,我现在还不是很饿。”齐明说。
“那咱仨先去看电影——我跟姜何我俩吃爆米花薯条,你就自己安排,我俩可饿了呢。”黎谱笑着提议道。
“我觉得也行。”齐明点头。
虽然和家人的关系很不好说,但是齐明还是很庆幸自己有这么几个交心的好兄弟。
反正以后上大学了就从家里出去了,以后能在一起的还得是自己这几个好兄弟——和家里关系差点又有什么关系?齐明这样想着也就释怀了。
国庆之后这个学期也就没什么假放了。
回到了学校,齐明和鲁深之间还是保持着静默的氛围,反正各搞各的学习,也不找对方搭话。
就这样混着,时间一晃就来到了期末。
这次考试是黎谱考场离姜何最近的一次:姜何第一考场,黎谱第二考场。
不过姜何的第一考场在黎谱考场的楼上,见面总得爬段楼梯……但也好过以前的对角线距离完全见不上面。
每场考试一考完黎谱就上楼找姜何,两个人聊着下一场考试该注意的知识点,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一聊就聊过去了。然后考完试,黎谱再在楼梯间等着姜何,两个人见上面再一起走。
(黎)终于大考不会见不到人了……!
黎谱还在为上次期中的优异成绩感到自豪满意,他觉得自己简直不要太争气。
但期末考两天,黎谱这种知足的想法也就持续了一天。
就过了一天,黎谱又想自己也进第一考场了,因为他甚至都不想多爬这一小节楼梯。
于是抱着这样的心态,考完所有考试出来黎谱又在期待自己这次能进步多少排名了。
寒假。
“学校的画画老师问我要不要寒假也去她们画室继续画画。”姜何坐在床头,和一旁刚洗完澡出来在擦头发的黎谱说话。
“你怎么说?”黎谱问姜何。
“我不去呗——我过几天得回海晏去,因为之前我和你说的,我爸妈给我找好的那个老师,他说要我寒假去他那里上课。”姜何莫名感觉自己好像一块香饽饽,被好几方的人抢着要。
“那你这次去海晏又要去多久?”黎谱是立马不高兴了,直接凑上来跟姜何贴得老近了。
“嗯……一整个寒假。”思来想去,姜何还是觉得和黎谱直说了更好。
黎谱的脸色更差了,就直勾勾盯着姜何也不接话,看得姜何有点害怕:因为他觉得黎谱好像有点生气了。
“过年的时候我也会放假的,和你上班一样,那时候你来找我是一样,好不好?”姜何哄着黎谱,抬头去亲黎谱的脸。
“那不一样,”黎谱顺势偏头吻姜何的唇,“以后下班家里都看不到你了。”
“我不喜欢异地恋,就算琮城和海晏挨得近,我也不想异地恋。”每一个吻的力度都在加重,黎谱的呼吸也愈发急促。
(姜)但这是迟早要习惯的事情……
姜何皱着眉,也不知道怎么开导黎谱。
慢慢地也就忘了这回事,他们俩都被眼下的事转移了注意力。
姜何晚上没吃药,黎谱也不好关灯,因为姜何要是认不出黎谱的话会容易情绪失控发病,黎谱也不想姜何好好的一个晚上光把精力用在控制自己这方面上了。
私下来说黎谱是更喜欢关灯,但是留着一盏灯黎谱也已经习惯了,只要是和姜何,黎谱都觉得无所谓。
现在的姜何就已经完全适应黎谱了,虽然痛还是有点痛,但是相比起其他的感觉,这点感觉已经完全被压制下去了。
他也能理解黎谱为什么喜欢干这事儿了。是一种很新奇的感觉,姜何今晚第一次尝到,但感觉已经上瘾了。
他只觉得做不够,也不想黎谱停下来。
但是这种想法让姜何感觉很羞,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有没有胡乱喊出来。
……
首府这边。
齐明刚回家就要被烦死了:父母出门,又把孟尧丢给他带了。
齐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孟尧就是喜欢不起来,整天在家里听着孟尧哥哥长哥哥短的,感觉像在听紧箍咒,脑瓜子痛得嗡嗡直响。
而且他也不能就把自己的情绪写脸上吧?
所以齐明也就只好每天都跟姜何发发牢骚了——鲁深他不方便找,黎谱又没这个耐心,自然只能找姜何了。
姜何也回海晏了。听姜何说,因为他打算去考海晏艺术学院,所以他父母给他找的老师就是海艺的一位老教授,而且地位可以说和鲁翰林在首大是同一个级别。
姜何也不知道他父母是怎么找上这样一位不得了的人物的,反正跟着好好学总是没错的。
齐明猜肯定是因为姜何父母给对方看过姜何的画了。
齐明每天和姜何吐槽家里这些烦人的琐事,姜何每天就和齐明吐槽他上课有多辛苦。
当然,姜何还会再找黎谱也“哭诉”一遍。
从最基础的握笔姿势开始,这位教授对姜何的要求相当苛刻严格,姜何在他这里上课那也算是吃尽了苦头:稍有不慎,一根纸棍子就会敲在姜何脑袋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画室里回荡。
画室里可不止姜何一个学生,姜何感觉自己似乎每天都在画室里丢人现眼。
每天都是早上吃完早饭就来画室坐下开始画画,然后一直画到下午太阳落山才回家,姜何感觉自己可能已经提前步入集训阶段了。
除了每天和黎谱的联络,姜何也始终没忘记关心一下鲁深和齐明的问题。
问鲁深,鲁深说他不知道怎么和齐明道歉;问齐明,齐明说他还是不知道鲁深到底明不明白他的心意……反正就是很难搞,姜何也帮不了这俩朋友。
其实鲁深这边也很难熬的,姜何还在的时候他放假都有姜何帮他补课,齐明还在的时候齐明也能帮他补课,但现在他们两个都不在了,鲁深的课……就只能鲁翰林亲自来补了。
那叫一个痛苦……鲁深感觉每天都是度日如年。明明这次期末也考的挺好呀,鲁深搞不懂自己为什么寒假还过得这么心累。
……
时间终于熬到了过年前夕,四个人也终于都有了大把的空闲时间。
黎谱自然是第一时间去了海晏找姜何。
但黎谱到海晏的时候姜何还有一天课才放假休息,而黎谱又是一副“实在忍不住”的样子,所以私下一直跟姜何动手动脚的。
姜何指着一骂,黎谱就说是期末进步大的奖励,姜何又说自己都没说“进步大给奖励”这回事,黎谱又说是之前篮球比赛拿第一的奖励——这可让姜何一下全想起来了。
“我现在才想起来你之前说的那些奖励——篮球比赛拿第一那天晚上你折腾我说用的是高一下学期期中的奖励,但是那次奖励你分明拿来让我教你弹钢琴了!”姜何开始跟黎谱在床上面对面坐着算旧账。
“那那次就用篮球比赛的奖励抵了。”黎谱一本正经地说。
“这怎么行?那时间先后顺序都对不上——而且那次篮球比赛的奖励我明确跟你说了不可以跟我做事!”姜何凶巴巴地瞪着黎谱。
“那我这次期末进步也大,你就说你是不是该夸夸我奖励奖励我。”黎谱选择直接和姜何算新账。
“夸你可以,奖励你——才不要。”黎谱什么心思姜何会不知道?
“那你这不是打击我的学习积极性?”黎谱反问道。
“我就是气你之前篮球比赛那次占我便宜,不行啊?”姜何就直接表态了。
“那你罚我啊。”黎谱挑眉坏笑道。
“罚你?”姜何意外得眼睛都瞪圆了。
“对啊,罚我。”黎谱点头笑道。
“怎么……罚你……?”姜何狐疑地打量着黎谱,看黎谱那笑容,姜何就感觉黎谱肯定没好心思。
“让我自己想?”黎谱问。
“那你自己想。”姜何还真没想过要罚黎谱干什么事。
“行啊,”黎谱突然凑上来把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