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寂魔灵,十万张嘴,没用一炷香的时间,聚集在空中的阵法灵气就被他们吞噬殆尽。
刚刚生出来的隙缝,就在恐怖而密集的咀嚼声中,灵气缓缓消散,然后重新闭上,寂魔灵也跟着一起消散于空气中。
直到最后一丝裂缝闭合,闻不归才抬手接过空中飞过来的御魔玺,而后瞪着一双眼睛,怒气冲冲地朝楼明月走去。
“楼明月,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叫你停下你听不到吗?”
他的语气是从所未有的暴露和焦急,显然已经是恼怒到了极致。
人怎么可以把另一个人无视到这个地步,闻不归是真的气得狠了。
而且,越想越气!
此刻,楼明月的视线,依旧聚焦于高空刚刚消失的裂缝中,直到眼睁睁看着裂缝完全没有一丝裂痕,他才忍不住叹息一声,可惜道:“一次机会便如此浪费了。”
“我在和你说话,你能不能转过头来看着我。”
闻不归已经站在了楼明月的眼前,他就气势如虹站在他的正前方,逼着对方只能注视自己。
楼明月垂下的视线终于聚焦在闻不归身上。
此刻,他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微微提起,只有微微一抹,如果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不装了?”
楼明月的视线打量着闻不归那张气急败坏的脸,然后继续道:“可惜,你失去了一次很好的离开机会。”
闻不归有气没处撒,又不能对着楼明月撒,只能抬眼气鼓鼓地瞪着他。
而且,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在面对楼明月时,他的怒气值正在不自觉一点点减少,且一减再减。
“机会好不好,要看我本人怎么想,在我看来,这个机会并不怎么好,甚至对我来说有点儿糟糕,不!是糟糕透了,就没见过这么糟糕的主意。”
他的语气依旧冷硬,但话听起来让人觉得有点儿温暖。
“哪里糟糕?”
楼明月不解其意。
他不是一直叫嚷着要离开,一有空就问他离开的办法。
现在办法有了,对方却亲手破坏了。
还是在他暴露魔者身份的前提下。
可见是真心不想离开,要与他共患难了。
闻不归傲气地哼了一声,“明知故问。”
“没了你,我怎么找七净琉璃灯,况且我在末之坟场就邀你等我一起同行,你偏偏要一个人先走,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起,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就这么跑了。”
楼明月了然点头,“原来如此!”
“就是这么如此。”
闻不归说完,眼眸一转,然后打量的视线落在闻不归腰间的储物袋上,贪婪的意愿不言而欲。
“所以,你身上这片灯瓣……”
既然身份暴露了,他的贪婪也就没有掩饰的必要了。
“妄想!”
楼明月气得转身就走。
吃瘪是意料之中,闻不归小步追了上去。
“不要这么不近人情嘛,你我都这么熟了,有什么事情还是可你商量商量着来嘛!”
“不熟。”
“哪里不熟?你都认同了我是你朋友的身份了。”
“并没有。”楼明月嘴硬道。
听到这话的闻不归嘴角露出一抹狡黠,接着他快速掏出,自己储物袋中早就准备好的留音石。
只听躺在他手心的石头中,缓缓传出楼明月清正试探的声音。
“此灯也可助你恢复神魂,你身上的伤和我一朋友相似,只不过他是魔修,不知道你可认识?”
“无聊!”
楼明月气得加快脚步。
怎么会有人这么无聊,把这种话留在留音石中,还有对方是什么时候掏出的留音石,他居然没有发现。
“证据确凿了吧!”
闻不归此时满脸得意。
“你都认同了我朋友的身份,怎么能还这么见外,况且我只是利用灯瓣的能力修复伤体,又不是要毁了它。”
楼明月说:“淡化灯瓣的能力,会让这块灯瓣感应不到其他灯瓣之下落。”
“我知道啊!”
闻不归理直气壮。
“要不然说我怎么这么需要你。”
楼明月神色怪异地停下了步伐,转头看向他,眉头越皱越紧,然后他沉着嗓子道:“不要说这么有歧义的话。”
“需!要!你!”
闻不归把这三个字堂堂正正重新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然后问对方。
“哪里歧义了?”
楼明月寒眸瞪了他一眼,其中不似夹杂着火气,稀微能看出几分委屈,长睫微还不可觉地颤动两下。
“……”
这人知不知道这话对他的影响。
“你眨眼睛什么意思?”
闻不归也跟着眨了眨眼睛。
楼明月最后眨一次,用十分清透的眼神看向他,“我眨了吗?”
“你眨了。”闻不归点头道。
“没有。”
楼明月说完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闻不归求人时,最是识时务,“行,你没眨,是我眨眼了。”
说完,他还故意凑到楼明月面前,去搞怪的眨了几下眼睛。
楼明月被他逗笑了,却习惯不露于行色,而是偷偷背着他抿了抿唇,什么话都没有说。
“所以……”
闻不归又再次提起了他的小要求。
“能不能把灯瓣给我看看?”
“不能!”
楼明月很快就出口拒绝他了。
“为什么不能?”
闻不归也是猜不透楼明月的想法。
“明明之前你都主动送了我一块?”
楼明月解释道:“那是为了偿还你的恩情,楼明月不欠因果。”
两人又再次回到了佛堂,待了这么久,闻不归倒是对这个佛堂有了一点熟悉的归属感。
他走在楼明月前面,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的手腕,动了动缓解了些身体的僵硬,然后回头闲话家常道:“又回来了。”
楼明月从他的话中听出几分感慨,但也没说什么,入房直接奔向自己的蒲团。
楼明月才刚坐下,闻不归就又不满了。
“其实你是真没救了,和尚是吧?打坐专用户?”
“嗯?”
楼明月抬眼看他,打坐专用户他不了解其意思,但从对方的表情中猜到算不得好话。
察觉到楼明月眼中的不悦,闻不归收敛了自己的废话文学,赶紧转移话题。
“我一直忘了问了,你说这清林寺是妖界通行路,怎么没看到这里有其他妖族?”
楼明月却先回答起了之前的问题,“打坐是为静心修行,并不为其他,更不是为了…,并不是你所想的念经。”
“啊?”闻不归瞬间收起惊讶,认同的发出一声,“哦。”
楼明月轻描淡写淡淡答:“没了。”
闻不归眉头越皱越紧,“没了的意思是……?”
要是能找到其他妖族,这里再怎么也是他们的底盘,说不定有离开的方法。
虽然闻不归也不报希望。
来了这么久他是真没看到一个生灵。
蚊子都没一只,这个地方就非常的不正常。
楼明月道:“降妖除魔乃我辈该为之事!”
“所以是……,杀完了!”闻不归大胆猜测。
楼明月很冷漠淡然地点了点头。
闻不归气急拍掌而笑,一个巴掌一个好。
“好!好!好!剑君大人以除魔卫道为己任,果然是修真界光风霁月的顶门狭仙,那怎么不顺带把我这只大魔也一起收走?”
楼明月居然认真地想了一下,然后看向闻不归,眼中略微带点挑衅侵略意味,冷淡吐出三个字。
“不好收!”
闻不归哭笑不得,笑成弯月的眼睛觎了楼明月一眼,略带埋怨。
“你还真敢想啊?”
楼明月静静抬起眼睛对视,一语双关道:“确有想法。”
闻不归假意叹息一声,“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楼明月打断,“你笑的得很假。”
“假吗?”闻不归自问自答,“假不是才正常,你不会真以为我在和你讲真话吧。”
楼明月无视他径直闭上了眼睛。
一见楼明月不搭话也不理他,闻不归瞬间就有一点慌了。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不想说了。”
他本就不是多话之人,能陪对方闲话这么久,已经是楼明月用了自己许多耐心来做这件事情。
最终在闻不归一个人的喋喋不休中,结束了他们的对话。
——————
东皇岛
“轰隆隆!”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激荡热浪的气流中,一魔的身体被翻滚了出来,滚过残枝乱石,倒在一片废墟中。
用了许久,闻三思才从从混沌中恢复清明,他呛了一口尘土,左右展望,已经看不见其他人的身影,只有自己孤零零躺在地上。
乌黑的发丝散了他满身,一张明艳贵公子的脸,也沾满了尘土与血污。
他爬起身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不管不顾叫出声。
“一平生!你在哪里?”
除了空荡荡的夜风回荡在荒野的回响,闻三思接收不到一点回应。
突如其来的恐慌围绕着他,闻三思站起身来,朝来的路走了几步,又冷静的停了下了。
“已经离开魔域地盘不能回去,回去了这次逃亡也就变成了一场笑话了,可不回去……。”
一平生会死!
为他而死!
闻三思越想越心惊,突然就有些后悔起这次冲动的决定了。
“主人?你在吗?”
小心翼翼的声音从闻三思身后的树林中幽幽传来,熟悉的声音让他瞬间来了精神,朝发出声音的灌木丛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