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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2-21、暗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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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过年的时候,我回了小余村,终于又见到了我的毛毛。

余炳权一边给毛毛穿衣服,一边笑着跟我说道:“呀,你可回来了,我和毛毛都可想你了!”

余炳权的话真假参半,因为毛毛还是面无表情,他可能都不知道我是谁,怎么可能想我。

可是我想他了。

我笑着把行李箱推进卧室,走过去在毛毛头上亲了一下。

余炳权又问道:“去北京耍好了哇,心情咋样,好点没?”

我看着收拾整洁的卧室、客厅、厨房,打扫干净的院子,满意的笑着:“挺好,你要是天天把家收拾的这么干净就更好了!”

余炳权咧着嘴笑着:“哎呀,我办事你放心,我肯定天天给你收拾哩!”

我坐在床边,对余炳权说:“咱们去北京哇!”

余炳权一脸震惊的看着我:“莎莎,你是不是在你表妹家没睡好,咋说胡话哩,咱们去北京做啥?”

“去北京打工!”

“咱们连个文凭也没有,去北京打啥工哩,再说啦,那北京消费多高,咱们哪能消费起。”

我看着余炳权,认真的说着:“咱们去北京,给毛毛看病,北京的医院是咱们全国最好的,肯定能给毛毛看好!”

余炳权敷衍的点着头,一边说着“再看哇。”一边往外走。

我知道,他是不会去北京的,小余村是他的舒适圈,在这里,他即使是不工作,也有他的父亲养着他,丰衣足食的活着,若是他愿意,他的父亲还能在县城里给他找个体面的工作。

他们都已经放弃毛毛了,觉得毛毛有吃有喝,饿不着就行了。

可是我不能放弃,我要去北京,我要带毛毛去治病,余炳权和他父母家不愿意出钱,我就去北京自己挣,我一分一毛的攒。

过完年,我跟余炳权说:“我还要去北京,你要是愿意,咱俩一起去,你要是不愿意,我自己去。”

余炳权为难的看着我,说道:“莎莎,你说真的哩?”

我坚定的说着“真的!”

“哎呀,咱们两个去北京住哪,房也租不起,总不能一直住你表妹家,那像啥话哩,再说了,咱们两个都去北京了,毛毛谁管呀?”

“让你爸妈帮忙看一段时间,我工作稍微一稳定就回来把毛毛接过去,我一边打工一边给毛毛看病。”

余炳权摇着头,“闹不成,去北京一没熟人二没文凭,三咱们钱也不多,混不了两天就得赶紧回来哩!”

我有些生气的质问道:“你是不是就是舍不得你那些狐朋狗友,舍不得一天天打游戏烫料子的生活?”

余炳权皱着眉,缓缓说着:“哎呀,你不要小看这狐朋狗友,那关键时候全是人脉,你到北京人生地不熟的,我说实话,真是没法生存!”

我知道自己没法说服他,便自顾自的收拾行李。

“你不去我去,我到中介公司做销售去,稳定下来就回来接毛毛,你爱咋咋,你就跟你爸妈说我心情不好,去北京耍去了!”

余炳权没有阻拦我,沉默着看我收拾好东西,出了院子。

第二次去北京,我已经轻车熟路了。

我去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挂了专家号,咨询了医生毛毛的病情。

医生没有马上说是什么病情,没有说毛毛天生智力低下,只说让带过来看看,有希望就好好治疗。

那些话成了我工作的动力。

我重拾了初中那会儿的激情,没日没夜的工作,躺在床上都想着手里有哪些房源,哪些户型适合哪些顾客。

我的业绩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或许北京从来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处,晴天霹雳般的转折很快就来了。

一个很普通的周六,我正在公司里查看新录入系统的几套房源,母亲的电话便打过来了。

我接起电话,母亲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语气慌乱中带着指责。

“莎莎,你在北京做啥哩,咋还不回来,是不是这日子不过了?”

我“哦”了一声,又说道:“我过来耍两天么,炳权咋说的,他知道这事呢。”

“村里头全传的你去北京不回来了!”

我不耐烦的说道:“村里头人瞎说哩,你咋啥也信,你给我打电话还有别的事么,没事我就挂断了!”

母亲顿了一下,才缓缓说道:“有事哩,你毛毛跑没了!”

我没反应过来,问了一句:“啥意思?”

母亲一字一句说道:“这两天你婆婆给看毛毛,今天过来给我说,毛毛丢了,跑没了,村里头找遍了没找到,你快回来哇!”

我的脑袋像是被电击了一般,一下子糊成一团,我感觉我握着手机的手也开始发麻。

母亲说了句“你赶紧回来哇,回来再说!”便匆匆挂了电话。

我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回小蕾家的,只隐约记得小蕾和舅妈好像发生了争吵,后来付彬带着我去火车站坐车回村。

回去的路上,我的脑子一直是木的,想不起任何事情,甚至一度记不起我们为什么要回去。

我可能哭了,也可能情绪失控咆哮了,后来回想,竟一点印象也没有。

出租车停在大门口,我才突然被拉回了现实。

我急匆匆的下了车,想冲进屋里看毛毛。

我奢求,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我没有去北京,毛毛也没有丢,我冲进卧室,他就躺在床上睡觉,哪怕还像之前那样,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或者,扯着嗓子没有原因的大哭,也好。

可是我没有找到毛毛,卧室里没有,客厅没有,屋里、院子里的任何角落里,都没有,过年时给他从北京带回的焦糖色羽绒服,还安静的挂在衣架上,可是我的毛毛,他真的不见了。

我冲出院子,不知道该往哪里找,便向村西头跑,那是我离开毛毛的方向,若是老天开眼,若是真有奇迹,他真的醒来要去找我,一定会往那个方向走。

余炳权像个螃蟹一样从后面抱着我,让我休息。

那时的我,满脑子的愤怒和绝望。

我仿佛看到毛毛蜷缩在一个陌生的角落,像每个漆黑的夜晚那样,痛苦而无助的哭泣着,尖锐的哭声一阵阵刺痛着我的大脑。

我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太阳光从西边斜斜的洒进来。

我转过头,看见君君坐在床边,一脸担忧的看着我。

我开口问道:“君君,你姐夫哩?”

君君不说话,站起身出去了,过了会儿又拿了一碗小米粥进来,递给我:“你管他做啥,先吃饭哇,你听听你嗓子都哑了。”

许是真的饿了,我接过那碗粥,大口大口的吞咽下去。

我又红着眼睛问道:“君君,你姐夫哩?”

君君低着头,低声说着:“出去找毛毛了。”

睡了一觉,我的内心忽然变得平静起来,我苦笑一声,喃喃说着:“找啥找,没见过孩子丢了还能找到的。”

君君狠狠捏着碗,冷冷说着:“都怨余炳权和他妈。”

我抬起头,擦了下眼角的泪:“谁也不怨,这就是毛毛的命,丢了也好,真让拐卖到那好人家,毛毛以后生活也比现在强!”

“姐,那你以后打算咋弄哩?”

我不知道,我对未来失去了期望。

“你要是想离婚,就离哇,爸爸跟妈不支持你,我支持你!”

我笑了一下,离婚?然后呢?

我说:“先不说以后的事情了,毛毛还得找哩,你给我写些寻人启事,能写多少写多少,咱们明天一个村一个村的贴。”

君君重重的点着头,那天下午,我们坐在客厅里,一张又一张的写着,到晚上的时候,已经写了厚厚一沓。

我跟君君说:“快回家去哇,明天早上你早点过来,咱们出去贴去。”

君君走了没多久,余炳权便回来了。

我没有指责他,或者说,我已经没有多余的气力去指责任何人。

余炳权满是愧疚的说着:“莎莎,毛毛丢了。”

我点着头,一句话也没说,缓缓进了卧室躺下。

余炳权跟进来,哽咽着说道:“莎莎,你骂我一顿,打我一顿哇,你这不说话,我心里头没底。”

可是我一句话都不想说。

我把被子拉上来,盖到头上。

余炳权继续说着:“莎莎,你放心,我肯定给你找见毛毛,我下半辈子啥也不做了,专门找毛毛!”

我只觉得聒噪。

我蒙着头,冷冷的说着:“赶紧睡哇,明天早早起来贴寻人启事去。”

余炳权赶忙“哎哎”的应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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