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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刺青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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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还是依旧黑着的?我不知道,也没有时间概念。我只知道我一直抱着唐小冬哭,哭累了就胡思乱想,想到悲伤的事又开始哭。

唐小冬不安慰我也不问我想要什么,她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坐在我边上,抱着我。

我不知道此刻她的神情,因为我看不到。眼前只有一片漆黑,或者是一片白?我不清楚。

我瞎了。

当我意识到我什么也看不见的时候,情绪如决堤潮水,完全兜不住地崩溃。大脑一片空白,胸腔里一股撒不出去的怨愤,恶意的火焰灼烧得我浑身发痛。什么也不想去想,莫名烦躁,莫名难过,莫名不愿意见人,莫名要把周边的所有人所有东西全部推开,全部毁灭。我嘶声大吼,吼到嗓子完全发不出声,我将手边一切可以扔的东西全部扔出去,闹到精疲力竭差点摔在地上。

我怨愤,我痛恨。我怪天怪地,怪治不好我的医师,怪不理解我难过的萧薰儿,我和萧薰儿大声吵架,吵得整栋楼都听得见——

萧薰儿耐着性子一次又一次劝我回床上让医师看,被我一次又一次推开,终于好脾气如她也忍受不了,提高了声音冲我喊,“萧红!你冷静一点,医师没有说你的眼睛治不好,你先躺下,不要再闹了!”

“闹?我在闹?你以为我是闹?”我没有想到落得这步田地的我,用最后的气力发出的控诉却被她——我最亲最信任的萧薰儿——视作闹剧。委屈和悲愤直冲上鼻腔,酸得我大口呼吸,“你是萧薰儿,你了不起!你说的都对!可你知道我吗?你什么时候看过我!你有吃金针菇过敏吗?你有过敏长一身疙瘩吗?你知道我痒得要死吗?对了,那金针菇还是你夹给我的!我跟你说多少次我吃蘑菇过敏!你还给我夹!你什么居心!啊!什么居心!你萧薰儿了不起!你漂亮你厉害!我跟你一起走就被打了!我不去照顾你就被打了!对了,还是你把我赶出来,我才被萧宁打的!哈哈哈哈哈!”我一开始还怀着愤怒,可越说却越想笑,最后我说不下去了,捧着肚子仰天哈哈大笑,笑到满脸都是眼泪。

“萧红!”萧薰儿大约是被我气到怒不可遏,她愤怒地喝我的名字,可我居然一点也不害怕。

『不是不是……你看这个包,是帮萧薰儿带信的那个人,是吧?』

一个声音出现在脑海。

我像被浇了盆冷水,顿悟了什么东西,忽然冷静下来。

我回想起了挨打的那天,那群人围着我,准备把我手里的信拿出来大声朗读,结果读到萧薰儿的名字,所有人都被吓跑了。

萧薰儿……萧薰儿!又是萧薰儿!

我气得咬牙切齿,可却又一次大笑起来。

“那群人打我,说我小三,使劲踢啊!恨不能踢死我啊!可他们没打了,居然是因为认出来,我是你侄女!哈哈哈哈哈!你萧薰儿也就剩这点用了,连你侄女都保护不了!哈哈哈哈哈!”

“萧红!你不要太过分!”萧薰儿气到声音都变了,扭曲得诡异。

我还是想笑,笑过了又想哭,一会哭一会笑,还有一肚子撒不出去的怨恨。

“过分?哈哈哈哈哈,谁过分?谁过分!你是我谁啊,你是我娘吗?”

我听到萧薰儿气到节奏混乱的呼吸声,竟然发自肺腑地畅快淋漓,我嬉皮笑脸地凑上去,咬着牙,压低了声音,又恨又嘲讽地问了一句,“你对我好?你就差没害死我!我已经瞎了,你还想怎么样?你想看我死吗?非得等我咽气,你才满意!这就是你的善良吗!啊!”

我们的吵闹终于惊动了巡楼的医生,他“咣”的一声闯进来,不分青红皂白就吼,“吵什么!再吵把你赶出去!”

“赶出去,好啊!你赶啊!我又不是没被赶过!上次大冬天,宿管那个老不要脸把我被子衣服,全都扔到垃圾堆,已经赶过一次了!我还怕你?!”我跳着脚对那个闯进来的医师吼,指着他大骂。

“萧红你疯了!”萧薰儿一把冲上来压住我,“医师,有没有镇定剂,先给她扎一针。”

我使劲挣,扭,掰她的手,用腰顶她,用胳膊肘怼她,往地上压,和她扭打了半天,还是没能挣开她。我试图转过身去面对她,以借机拽开她压制我的手,但萧薰儿紧紧地锁着我,用身体逼着我,不给我蓄力的空隙,抓住我的手把我的胳膊扭到动弹不得的角度,只锁了一会我就没力气也挣不动了,腿脚发软地跪在地上。萧薰儿仍旧从背后拧着我的手腕,从高处压着我把我往地上按。

“萧薰儿!让我来照顾她吧。”

忽然间所有的嘈杂声都安静下来。

我恍惚中听到了天使的声音,温柔的,勇敢的,坚定的,却又不会伤害任何人。她出现的时候,所有的绝望和悲伤都沉默,希望和幸福都随着她的声音而来,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去看她。

我试探着向着那声音的方向伸出手,嘶哑着声音念她的名字,期待她的回应,“冬儿……冬儿……”

我感觉自己被阳光抱住了,又温暖,又柔软。她轻柔地将我包裹住,好像阳光暖意融融地洒在身上,于是所有的黑暗和冰冷都渐渐散去。在这片抹不开的黑色里,我看见了白色的光。

唐小冬紧紧拥抱着我,轻拍我的后背,在我耳边说话,“萧红,我在,我在呢。别怕,别害怕。”

我回抱住她,浑身都在颤抖,手也在颤抖。眼泪止不住地流淌,鼻子和两腮酸到发痛。我张大了嘴一吸一呼,像一条缺水的鱼。

我想把满心的委屈都告诉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也在抖,嘴唇也在抖,脑袋里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我念她的名字,一次又一次,我紧紧抓住她的衣裳,生怕我一松手她就不见了。

我费了半天的力气,嘴唇都开始发麻,终于能开口说话,却也说不出一句有意义的,只是语无伦次地重复,重复自己的悲伤和委屈。

“冬儿,我瞎了……我瞎了啊……我看不见了……”

她的声音也在颤抖,她的双手也没有那么有力,可她还是抱着我,用尽全力地,企图给我一点点温暖。

“萧红,我在,别怕,别怕。”

闹到再也闹不动了,我终于接受这个事实。但还是害怕,愤怒,恐惧,我一直哭一直哭,哪怕医生和我说了很多次哭得太多会影响恢复。

哭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不哭了又会胡思乱想,长蘑菇一样冒出很多念头。愤怒,痛苦,难过,无力。出现次数最多的就是“为什么是我?”

我知道这个问题有很多答案,可是再多的答案和理由都没有办法让自己好过一点。我也知道我没资格问这个问题,可是就是不能不伤心。

因为我确实是瞎了,千真万确。

我不想如此也不得不接受,到现在这地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去想它。

有唐小冬陪着,我不再那么难过愤怒了,慢慢的能够平静下来,靠在她身上小小的睡一会。

我不再唠叨,不再抱怨,唐小冬不安慰,也不批评责难,我们只是相互依靠着,彼此的额头贴着对方。像折断双翼封入铁笼的鸟,只能依偎着取暖;又像干涸池塘里的两条鱼,互相吐着泡泡以延续对方的生命。

可惜这样没有时间没有空间的拥抱终于也被人打扰。我听到有人来敲门。

“萧红在吗?”

那是个不认识的人的声音。

唐小冬把我扶起来,我擦干眼泪,但不出声。唐小冬替我发问,“是谁?有什么事?”

“有一位姓汝的女士找萧红,在会客室。你赶快过去。”

姓汝的女士?姓汝兰吧?汝兰陵?不,她已经不在了。难道是,难道是汝兰陵的家人?他们来接她了?

她为什么点名找我?难道她知道是我害死了汝兰陵?是来找我寻仇的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出声,“好,我就去。”

唐小冬拉着我的手让我感觉到她的存在,“萧红,你这样子,不要紧吗?”

“无论做了什么,都要承担结果。”我摸索着把脚探下床去找我的鞋子。

忽然手里的感觉消失了,有人扶着我的脚帮我穿上了鞋。

是唐小冬在帮我穿鞋子,穿好后重新拉起我的手,“走吧。”

我心里某一处悄悄一动。

原本我还有些忐忑紧张,可当我走进会客室,反而平静下来。

对面有四个女人,两个小姑娘,一个很端庄的女性,还有一个太婆。由于她们“谈话的内容仅限于异邦人萧红和汝兰族”的要求,唐小冬被请出去了。

走进房间的那一刹那,我就知道她们绝无恶意。也许是因为眼睛看不见,其它感觉反而更加敏锐了,又或者是她们本身就带着令人平静的气场。

“异邦人萧红,感谢你对我们的信任。”那个端庄的女人开口了。她的声音透出不怒自威的高贵,可偏偏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能抚平人心的波澜,让灵魂回归平静。听到她的声音,但凡不安惶恐一概皆散了。

不得不感叹汝兰族确实感知过人,在她们面前身体连皮囊都算不上,直接清晰地被看清灵魂。

但愿我灵魂算得上干净,不至于遭人厌恶。

“陵儿之事俱已知晓。无需芥蒂。今令有他事。”这次说话的是那个上了年纪的太婆,声音苍老却有力,可以想象她此刻一定坐得笔直,丝毫不显老态,“汝兰族世代子民皆行‘魂葬’,灵魂净者,方可为安。若遗志尚留,虽入葬,久必为聻。陵儿有一愿,今有异邦人萧红者,与众生不同,或易世者也,当视如宾。今日见你,果然不错。”

那太婆说话文言风韵,异域腔调颇重,我半听半懂,懂的部分还是靠猜的,大概猜完了她是什么意思。就是说汝兰陵生前有个愿望,好像是要我怎么样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那个女人接话道,“或许于你们异邦人而言难以接受,但你理应接受此印。”

我困惑地挠头,“印?什么印”

“是我族象征身份的纹身。”女人回答我。

太婆又开口补充,“九幽遗民,弃族也,惧异邦人尤甚,未敢入世。但汝兰与余十六族人泯然尘世久矣,天势必不长久如此,汝将行天之道,必使时移世易,我族上下,愿为此提供助力。”

她说了一大堆我有听没懂的话,什么尘世什么天,又是汝兰族又是我,十分费解。我只明白他们要给我一个纹身。

那个女人顿了顿,忽然声音高亢。从声音上听去,她应该是站起来了,此刻她必然神情极肃穆。她念颂起古老的音节,神圣的语言,可惜我听不懂那种语言,只觉得很庄严。

她高声念的同时,其他三个人低声吟诵起来,是不同的内容,却是同样的神圣。

吟诵结束,女人又朗声道,“允我以大祭司之名,赐今异邦人萧红以‘魄’之纹。”

魄之纹?魂魄的魄?

不容我细想,已有一个年轻女孩对我说,“请随我来。”她的腔调很生硬,想来中文不是很熟练。说完不容我反抗地拉我起身,带着我往不知道何处去。

走了一会她让我停下,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又叫我脱掉衣服趴在床上。

“不用担心,只是睡觉而已。也不会影响你的伤势恢复。”另一个女孩对我说,她一直跟在我后面,一边帮我脱去衣服一边说,“你失明缘故是受强烈刺激,需要静心休息。我会给你上的药里调灵魂恢复的药材。”

嗯?她知道我失明的原因?

我被她扶着趴在床上,听见一阵捣弄的声音,接着背后有冰凉的触感,那两个女孩在我背上抹不知何种的药,淡香沁脾,清凉入骨。整个后背抹完,忽然就一丝困意浮上来。紧接着又像有毛笔沾了墨水在背上作画。有点痒,痒得我想笑,可偏偏笑不出来。

画着画着,困意加深,我感觉像飘在云上一样没了重量感。身边一切感觉都淡了,我索性就着那种柔软如棉的困意沉沉睡去。

刺青纹身从开始到结束真的只是睡了一觉,一点想象中的疼痛感都没有,想来是那个药必然有不凡的功效。

刺青结束以后,那个姑娘才告诉我,这个“魄之纹”是汝兰族等级最高的两种纹身图案之一,与“魂之纹”形成阴阳互补。只有族内名望最尊崇的长者或是对汝兰族有大恩的人才配得此纹身。

拥有这个纹身,在汝兰族的地位就非同一般,但具体有什么权限,待有朝一日我亲访九幽才可知。

但我并不因此而欣喜,只是深深觉得自己不配。

我想的是,自己能得到这个纹身还得多亏汝兰陵,说白了就是捡了个大便宜。但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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