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忘了关灯。”
“好。”
周秋应了一声,抬头望了一眼正在往外走的班长,又继续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将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拉好拉链,起身,将凳子往前推了推。凳子发出刺耳的声音,在空荡的教室里格外响。
“啪嗒”
灯灭了,门也关了。
一阵风吹了过来,打了个哆嗦,周秋拢了拢套在校服外面的卫衣外套。最近降温的厉害,明明前几天还有大太阳,这几天一下子就乌云密布,温度也跟着跌了下来。
醒醒鼻子,周秋继续往前走。
外面的路灯早已亮起,将身影拖的老长。
因为冷,周秋下意识耸着肩,目光低垂,走在路上。脑袋却在想着明天一定要多穿衣服。
“周秋。”
眼前映入一双白鞋,周秋抬头,瞬间就有了想哭的冲动,呆楞几秒,却又硬生生憋回去。嘴角一撇,往旁边走去。
“周秋。”
那声音的主人又赶忙追了上去。
周秋没应,自顾自的往前走。
“你别生气了,是我不好。”
听到这话,周秋更来气了,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身后没了声音,周秋站定脚步,刚想转身质问。就看见沈寻脸色苍白的厉害,不像是装的,担忧一下涌上心头。
“你怎么了?”
“没事。”
沈寻摆摆手,顺着周秋的搀扶,站直了身体。
“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是因为我最近…生病…所以没看…手机。”
刚站稳,沈寻便着急向周秋解释道。
周秋看着他,脸色比往日还要苍白许多,嘴唇干裂的起了皮,脸颊凹陷,原本就比他高大了个头,如今因为生病显得瘦弱许多。
幽幽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心软了。
周秋恨自己不争气。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两人在路边长椅坐了下来,晚上车很少,偶尔有车会经过。
沉默了几秒。
沈寻转身,定定的看向周秋。
“你信不信有前世今生?”
周秋的无奈的撇了撇嘴,“不信。”
“你想说什么?”
“我…”
沈寻犹豫了下,目光逐渐错落在周秋身后。
一时无言。
见他不说,周秋疑惑着跟着转了头,看向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树叶被风吹的沙沙响。
“怎么了?”
周秋收回目光,看向沈寻。
沈寻摇摇头,视线又重新落在他身上。
“其实,我做过一个梦,梦到我们上辈子认识。”
“然后呢?”
“我们在一起了,但家里人不同意。”
周秋愣了愣,他没想过那么遥远的话题。
“后来,我们自杀了。”
“一个跳楼,一个割腕。”
“怎么可能?”
周秋安慰似的拍了拍沈寻的肩膀,“我们才不会做那么傻的事情。”
“是吗?”
沈寻语气低落。
“嗯嗯。”周秋重重点头,“而且梦都是相反的。”
“是啊,梦都是相反的。”
沈寻忽然张开双手,环抱住了周秋的腰。周秋眨眨眼,愣了一会,任由他脑袋蹭在自己的脖颈处。双手反攀上了沈寻的肩膀,安抚的拍了几下。
“只是一个梦而已。”
在周秋看不见的地方,泪水悄无声息的滑了下来,打湿了衣领处。
风吹了一股又一股,似乎在催促着什么。
“你真的不上去坐坐?”
走在前头的周秋转过身来,看着站在原地的沈寻。
沈寻摇摇头,“去吧,我看着你。”
“好吧。”
周秋向前走了几步,忽然转过身来,朝着沈寻做了一个拜拜的手势。
“明天学校见。”
沈寻扯着嘴角,勉为其难的笑了笑,也冲他挥了挥手。
周秋心满意足的走了,留下沈寻待在原地,看着他回了家。
楼层的感应灯一层一层的亮起,又一层一层熄灭,最终,左边的屋子亮起了那盏再熟悉不过的白瓦灯。
白瓦灯的灯光逐渐模糊成一片,泪水又一次滑过脸颊,淹没在无声的黑暗中。
“是时候,学会放手了。”
虎口有老茧的手掌拍在了沈寻的右肩。
沈寻的身体依旧止不住的颤抖。
“为什么?”
他禁不住一遍又一遍的问,强忍的情绪显然已经达到临界点。
手掌的主人轻微的叹了口气。
“没有为什么。”
像是一根一直绷紧的弦,突然断裂,他痛哭出声。
楼上的人却毫无察觉,只是眼皮猛的一跳,赶紧安慰着自己没事,转头又掉进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