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怪物疾驰在轨道之上,伴随着轰隆隆的声响,不死川实弥和伊黑小芭内来到了车厢中间的连接处,顺着车厢外的爬梯来到了列车顶部。
“果然,你这混账就藏在这里啊!”
不死川实弥已经举起了青色的日轮刀。
数十米开外的列车头上,魇梦迎风而立,并没有将发现自己踪迹的猎鬼人们放在心上。令它感到疑惑的是,自己的梦境似乎出现了连它这个血鬼术的主人都不了解的异变,不过既然那些猎鬼人们还被困在梦中,小小的异变也就无关紧要了。
这家伙!一知道自己被发现,身上的气息连藏也不藏了,浓重的鬼气令人喉头发紧。可惜,不死川实弥和伊黑小芭内可不是寻常的猎鬼人。
不死川实弥直面过下弦之一·姑获鸟,伊黑小芭内常常跟在柱的身边,魇梦的气息虽然非同寻常,但对于他们而言,还远远达不到令他们毛骨悚然的地步。
“哎呀,还是被你们发现了。”魇梦心情很好地哼着催眠曲,细听之下那催眠曲的歌词却是恐怖的食人之语,魇梦作为鬼的恶劣之处昭然若揭。
“不死川。”伊黑小芭内只是小声叫了同伴一句,无需多言,白发猎鬼人已然暴起,操起风之呼吸·一之型直逼魇梦。
高速突进的暴风携带着旋转切割的风刃,直奔恶鬼的头颅。
魇梦的脸上毫无惧色,它抬起左手,手背上出现了一只嘴巴。那只嘴巴一张一合:“快~睡~吧!!”
不死川实弥刀上的风骤然消失,身形也变得踉跄起来,摇摇欲坠的身影让魇梦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可是没等它见到不死川实弥摔下列车的样子,它突然小跳着后撤:“哦呀!?”
伊黑小芭内弯曲的刀刃甩出了一道宛如长蛇般蜿蜒的斩击,蛇之呼吸·五之型·蜿蜿长蛇帮助他快速突进,在不死川实弥的掩护下,这一击划开了魇梦左手的袖口。
令魇梦更难以置信的是,明明在它的血鬼术·强制昏睡·睡眠之呢喃中坠入沉眠的不死川实弥却重重一步踏在车顶,浑身青筋暴起,看起来已经陷入了暴怒之中:“看看你这混蛋干得好事!?来啊!!老子要把你砍成碎末!!”
怎么可能!?他为什么能够那么快的从梦境中离开!?魇梦再次举起左手想要发动血鬼术,然而不死川实弥和伊黑小芭内没有给它这个时间。
回旋的风刃阻止了魇梦在狭小的车厢顶部随意移动,紧跟而来的是伊黑小芭内的四之型·头蛇双生,藏在青色风刃中的两道斩击仿佛两条巨蟒相互缠绕,本就极难判断轨迹,现在又有不死川实弥的掩护,两条巨蟒成功绞断了魇梦的左手。
魇梦的脸上已经完全失去了笑容,它来不及再生断掉的手,将右手举至身前,对着举刀冲来的伊黑小芭内再次发动了血鬼术。
这么近的距离,他绝对躲不......开?
千钧一发之刻,一直藏在脖颈处的镝丸蹿了出来,替主人挡下了这一击。小白蛇的身体一僵,随即软塌塌地掉进了伊黑小芭内的围巾里,只剩尾巴还勾着他的脖子。
“......二之型·狭头之毒牙。”带着惊人气势的斩击砍掉了魇梦的首级。
魇梦似乎到死都不可置信。
伊黑小芭内轻轻落地,捧住了镝丸。在不破的言传身教之下,伊黑小芭内格外认真地盯着魇梦的残躯,观察着鬼的尸体。
他皱起了眉头。
没有消失,连崩解时应有的灰烬都没有,刚才斩断脖颈的手感也很奇怪。手中的镝丸也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看来这只鬼还没有完全死去。
不用他提醒不死川实弥,白发的猎鬼人已然准备好了下一击。
不死川实弥使出七之型·劲风·天狗风,多道龙卷风型的风刃向魇梦的身体席卷而去,企图撕碎装死的恶鬼。
*
炼狱杏寿郎已经发现了,眼前的景象是“从未发生之事”。
他的大脑跳过众多分析的步骤,直截了当地得出了结论:这是藏匿在列车上的恶鬼利用血鬼术创造出来的幻境。
身体无恙的母亲,活泼开朗的千寿郎,还有......炼狱杏寿郎看向目光灼灼、眼中闪耀着火焰的父亲。
在清醒地认识到眼前一切皆是虚假景象的一瞬,炼狱杏寿郎的衣服变回了登上列车时穿的鬼杀队制服,手中的木刀也变成了白色鞘的日轮刀。
“嗯!一不小心就中招了!”炼狱杏寿郎说道,从院子中走出,认准了一个方向前进:“身为鬼杀队的乙级队员,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啊!!”
这只鬼很狡猾。它能够利用人心的弱点,不断利用受害者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软化他们的防御,让那些不愿意被触及的东西化作利刃刺向他们。
与此同时,在炼狱杏寿郎的无意识领域中,闯入者正顶着熊熊烈火,艰难靠近那颗如同烈阳一般炽热的精神之核。
胡蝶忍同样从虚假的美好中清醒了过来。
这只鬼很狡猾,但同样也很愚蠢。在它的梦境中,一切都被挂上了名为“美好”的滤镜,所有人都是那样温柔而可亲,单一得可怕。
胡蝶忍看着姐姐胡蝶香奈惠的笑容,她正说着:“训练?什么训练?小忍的话,不需要去做那么辛苦的事情哦。”
少女的额角蹦出了青筋。
对于如此轻率地亵渎他人珍贵回忆的恶鬼,胡蝶忍感到由衷的愤怒与恶心。果然,她最讨厌鬼了。
她的姐姐胡蝶香奈惠的确是个非常温柔的人,但人是由各种各样的内在组成的集合体,胡蝶香奈惠的温柔不是她的全部。她大可以像不死川实弥那样坚决地将妹妹赶出鬼杀队以保护她的安全,但在见到了胡蝶忍的决心之后,她接受了她们姐妹一同杀鬼的事实,也从不允许胡蝶忍在训练上有所懈怠。
无法变得强大的话,是无法保护自己、也无法保护他人的。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姐妹一同杀鬼,拼上性命去保护他人,那么该做的觉悟,胡蝶香奈惠不允许胡蝶忍逃避。
她也是严苛的人,不论是对待自己,还是对待胡蝶忍。
在胡蝶忍的无意识领域中被凶猛毒虫追逐着的闯入者就暂且不提了。
*
车厢顶部的战斗在伊黑小芭内斩下魇梦的头颅后,暂时告一段落。驾驶室内沉睡的锖兔与富冈义勇,以及列车尾部的炼狱杏寿郎和胡蝶忍皆因为血鬼术失效而从梦中清醒了过来。
富冈义勇见到身边的锖兔,刚要开口:“锖兔,我......”
而锖兔却是一副困惑的模样,打断了他的话:“义勇?我们是中了血鬼术吗?我们睡着了?”
富冈义勇不知道锖兔是否同自己一样,做了一个美好却又漏洞百出的梦。他很难用美梦或是噩梦去定义那个梦境,正当他思考的时候,头顶传来的响动迫使他们改变了行动目标:“......车厢顶部有人在战斗。”
锖兔割断手腕上的绳索,关切地看了一眼身侧失魂落魄的青年,和富冈义勇一起离开了驾驶室,想办法上到了车顶。
留在驾驶室内的木村望着锖兔消失的背影。这个人的梦境与他之前进入的所有梦境都不一样,唯有锖兔的梦是短暂的、循环的。木村能够感觉到,有关梦境中的一切记忆正在缓慢消失,就像醒过来的锖兔一样,木村很快也会将这段经历忘却。
这个少年的生命本应非常短暂,因此能够拿来拼凑梦境的过去也少之又少。
但是......木村在那段记忆消失前想到,有谁改变了那个结局。如今,名为锖兔的少年正奔向木村看不见的未来。
锖兔与富冈义勇来到车顶,见到了十分恶心的异形鬼。
魇梦只剩下了一个头颅,它的脖子变成了猩红的肉柱,直接连接到了车厢上。他们脚下站立的地方也生出了不少黑红的血肉,仿佛这辆无限列车变成了某种活物一样。
“啊哈哈!你们要怎么办?现在这整辆车都是我的身躯哦?”
魇梦的头像是被黏在触手顶端似的,随着头下的肉柱扭动而来回摇摆。魇梦花费了数十年的时间将自己与这辆无限列车融为了一体,现在车厢的每个地方都长出了血肉,被乘务员检过票的乘客们全部垂头睡在座位上。
刚爬上来的锖兔与富冈义勇见状,两道激流交错着冲向已然将自己变成异形的恶鬼。水之呼吸·三之型·流流舞再次斩断了魇梦的“脖子”,可是就如它自己所说,它已经和这辆车融为了一体,猎鬼人们眼中的“脖子”并非魇梦真正的弱点所在。
“再砍多少次都是没用的!!”
魇梦的头从车顶滚落,然而它的声音仿佛无处不在一般,回荡在年轻的猎鬼人们耳边。
随后赶来的胡蝶忍忍着怒意说道:“也就是说,这些血肉都是属于下弦之三的喽?”
炼狱杏寿郎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嗯!我觉得可以尝试!”
不管听几次,都觉得炼狱杏寿郎的脑回路仿佛比其他人短了一截啊。锖兔默默观察着现状,说话间,车厢内的血肉臌胀了起来,无数血肉之手从车厢壁上长出,扣住了熟睡中乘客们的脖子。魇梦将列车内——也就是它肚子内的所有人当作了人质。
胡蝶忍咔咔地拨弄着刀鞘上的机关。既然这些血肉全都属于魇梦,那么至少维系血肉生长的血管连通着它的本体。如果将整辆列车当作鬼的身躯的话,胡蝶忍能够注入的毒素堪称九牛一毛,但她依旧想要尝试一番。
比起“量”,首先注重“质”。胡蝶忍像一只真正的蝴蝶一样,在车厢顶部翩翩起舞,钩子一样的日轮刀在攀附着列车的血肉上划开无数道血口,刀鞘内储存的最毒的毒素同时被注入了进去。
在那些伤口附近,毒素明显起到了作用,伤口两侧的皮肤几乎是瞬间便出现了变色、腐烂。
一旁,伊黑小芭内将镝丸妥善放好,问不死川实弥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死川实弥正扛着日轮刀准备去找鬼的真身,闻言“嘁”了一声,回答道:“那恶心玩意儿让老子看见了家里人。”
那样温馨的日常只会让不死川实弥更加愤怒。白发的少年在弟弟妹妹们惊恐的表情中直接割断了自己的喉咙,所以他才会那样快地从梦境中清醒过来。
“看来自我了断是从梦境中脱离的方法。”
在获得了这一重要情报之后,众人需要在魇梦伤害乘客们之前将其斩首。
“分出三人去列车中保护乘客,剩下的人去将恶鬼斩首,”伊黑小芭内说道,“怎么说?”
没有时间给他们犹豫,锖兔与富冈义勇主动接下保护乘客的任务。他们和胡蝶忍一起前往了已经完全被血肉包裹的车厢内。
胡蝶忍持续不断地向列车上的血肉内注入毒素,水呼师兄弟二人则利用柔软无害的水流砍断那些抓握着乘客们脖子的鬼手。
剩下的三人则前往驾驶室的方向。
方才锖兔二人被车顶的魇梦散发出的气息吸引,没有留意到从他们脚下传来的鬼气。尽管镝丸陷入沉睡,但凭借不死川实弥三人敏锐的感知,他们一下就找到了魇梦本体的所在之处。
与姑获鸟和累等恶鬼相比,魇梦带给猎鬼人们的压力甚至有些不痛不痒。
将意识与列车融为一体的魇梦感觉到了肉|体上的异样。胡蝶忍注入的毒素正在起作用,紫藤花之毒不断破坏着魇梦的细胞,令它再生的速度放缓了数倍。
恶鬼的进食也会有上限,就像一顿饭不能吃太多一样,魇梦此刻哪怕没有空余的“肚子”再进食了,但为了能够摆脱毒素带来的弱势,它操纵着鬼手将乘客们拉入一旁的肉壁。
“......诶?”
前后整整八节车厢,它的鬼手正被人以极快的速度斩断。水流的确柔软而无害,但猎鬼人们手中的日轮刀锋利无比,锖兔与富冈义勇一人向着车头、一人向着车尾,激流涌动间,将那些威胁着乘客们的鬼手斩了个干净。
“可恶的小鬼们!”魇梦操纵着血肉进行再生,忽然它似有所感,就在它“脖颈”的正上方,暴烈的苍风打头阵,不死川实弥的风刃捅穿了驾驶室的地面。
列车驾驶员与木村被伊黑小芭内带离附近,炼狱杏寿郎紧跟在不死川实弥身后,熊熊烈火灼烧着地板下层层叠叠的血肉。
恶鬼的尖啸震耳欲聋,可是对于不死川实弥和炼狱杏寿郎来说,这代表着他们找对了位置。
“看见了!”焦糊的血肉下,一节一节的椎骨露了出来。
在不死川实弥的刀落下之前,魇梦操纵着血肉将“脖颈”团团围住,一只只硕大的鬼眼睁开,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