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剧情涉及本篇和续作大量剧透。
『您这次也做了很乱来的事呢。』
『……治愈这次伤的代价,就到这段旅途的最后再支付吧,反正您也没打算久留。』
『还望您稍微珍惜自己一些,就算……已经……???????了,疼痛,痛苦,也不会彻底消失。』
『为了不让那些珍惜你的人再次感到悲伤。』
『那么…时间已经到了,该…』
“该睁开眼睛了。”
飞禽掠过上空的扑翅声逐渐放大。
散发荧光的长尾双耳羽夜莺撕开黑暗。
纲吉睁开了眼。
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迷糊了他对于时间空间的概念,身体各处都是难以活动的拘束感,口鼻中满是药品残留的苦味和酸味,呼吸机和插管堵住了他表达自我的所有途径,唯一感到欣慰的,或许只有尚未完全褪去的麻醉,阻挡了伤势的余韵敲打神经的脑门。
在一旁更换药水瓶的护士看到纲吉苏醒,微微一愣之后快速按下了床头柜上的呼叫器,不一会儿一群医生就把纲吉目光所及之处的光源遮盖的严严实实。
医生们的讨论没能被纲吉的脑子解析,或者说,他现在还昏昏沉沉的,没有接受理解外界信息的余力。
很快,医生们就逐渐离开,灯光变暗,这片空间重回安静片刻后,终于,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到了纲吉的床头边。
“早上好,纲吉君。”
纲吉微微偏过脑袋,因为光线昏暗他只能勉强分辨出眼前的人是之前把他反复扔下高楼,还威胁他要在京子面前爆黑历史的绷带男子,虽然因为挂着呼吸面罩无法回答,但是纲吉相信打招呼的本人并没有要他回应的意思。
“这还真是华丽的造型,想必从今往后都很难有这样的体验了吧。”
……
奇怪……?
纲吉总觉得,这样的伤势他应该不是第一次受才对。
但是他现在仅有的记忆中,并没有曾经遭受过什么危险的经历。
男孩咳嗽起来,太宰弯下腰伸手帮他卸掉呼吸口罩,纲吉这才摆脱吸氧药剂带来的浑浊苦味与酸味,得以畅快的呼吸新鲜的空气。
“……警……官们……”
“没有受伤哦,嗯……不算精神创伤的话,托你的福。”
纲吉露出了稍微安心的表情,困意再次涌上心头。
他没看到绷带男子提前点燃在床底的无味助眠熏香,只是觉得舒适疲惫到希望尽快再次进入梦乡。
“说起来,纲吉君。”
……现在睡着的话,太没礼貌了……
男孩强撑起精神,努力分辨着太宰在对他说的话语内容。
“你那时候为什么没有丢掉手提包呢?”
这次事件唯一的疑点和违和感,就是纲吉受到了如此严重的伤。
顺着结果向前推演,既然纲吉通过不知名的手段,或者说天赋直觉之类的东西知道了手提包里有炸弹,并且迅速在起爆前带了出来的话。
他完全有时间将手提包抛出去。
哪怕来不及,也好过直面爆炸的冲击。
而用于恐袭交番的炸弹威力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具有针对性的道具都会控制用量,如果在交番中爆炸,也只会在狭小的空间造成两三个当值倒霉蛋的身亡而已吧。
能造成这样濒危的伤势,是因为纲吉在爆炸的前一刻,用自己的身体抱住了发热的炸弹。
“……”
“有…一个…人,咳嗽的…男人…走在我前面……”
“……”
一时间,太宰脸上的笑容被清空了。
他过于快速的理解了事情荒谬的因果,以至于没能忍住从胸腔中窜出的一声冷笑。
意识到自己泄露了真情实感的冰山一角,前港口黑手党伸手捂住了嘴,数秒后,轻率的浅笑重新在太宰治的脸上复活。
“告诉你一件好事吧,纲吉君。”
“那个人就是放炸弹的人,是一名黑手党哦。”
他似乎是在期待着躺倒的男孩说出些什么义愤填膺的抱怨。
“……是……吗……?”
然而纲吉只觉得自己眼皮越来越沉。
“…不是无辜的路人…真的…太好了……”
男孩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被意识裹挟着没入了黑甜的睡梦之中。
病房之中瞬间安静的可怕。
男孩短而浅的呼吸声昭告着谈话的无疾而终,太宰如静止的死尸一样,在床边沉默着站了许久。
然后他猛的掀开了隔开空间的拉帘,月色瞬间照亮了整个床铺。
一摸不该出现在此间的深黑屹立在窗边,枯槁的身躯倔强的挺直了腰脊,然而低垂的脑袋却让他看上去如同阴沉苍白的鬼魅。
“事情就是如此。”
港口黑手党的害兽微微抬头。
“交差的收尾报告这样就可以了吧?”
沢田纲吉只是一个直觉敏锐的善良小孩,对于黑手党的计划也好,以及交番被袭击的原因也好一概不知,作为这次袭击失败的结尾似乎略显平淡。
“在下看到那个医生,那个女人对他的治疗无效。”
芥川龙之介发出足以致命的质疑。
“……既然如此就实验看看好了。”
太宰治大方的让出了床边的位置,几条泛着黑红色暗光的黑影毫不客气的扼住了昏睡的男孩的四肢和脖颈。
那如同活物的布料静置了片刻,开始逐渐收拢。
然而直到纲吉已经发出了轻微的痛呼,也什么都没有发生。
“……”
得到答案的害兽收回了自己的异能力,毫无留恋的从大开的窗户一跃而下。
而太宰治收敛起精致的假笑,走到窗边将夜间的冷风隔绝在外。
然后他走向被弄乱的床铺,将脱落的仪器一个个重新接回男孩身上。
期间脖颈间的绷带因为不速之客粗暴的对待散开了不晒,露出了一小片狰狞的鲜艳烧伤,太宰动作一顿,将那一部分绷带重新绑好。
将一切做完后,纲吉微皱的眉头终于松开,终于重新恢复了平稳的睡眠。
人间失格伸出手,轻轻的,用绝对不会露与人外的温柔力度,抚摸着男孩的额间。
然后男子想起了高原警官在自己耳旁的低语,无奈的露出浅笑。
“还真是…又一个命运多舛的倒霉孩子。”
纲吉这一觉睡的很满足。
等他再次醒来后,已经是阳光灿烂的午后了。
活泼亲切的暖光充斥着不大不小的病房,身上也已经没有了沉重拖沓的仪器,唯有胸膛和双手被绷带包裹的地方还带有新肉长出的瘙痒感,撇开这些小小的不适不谈,纲吉觉得自己的体验已经比失去意识之前好了太多。
“你醒了~纲吉君。”
嗯……?
看着微笑着和自己打招呼的绷带男子,纲吉莫名觉得眼前这一幕有很强的既视感。
“早上……好?”
男孩歪了歪脑袋,有些疑惑的回应了男子的问好。
“嗯,有精神多了!那么我就单刀直入的说了……”
不知为何,纲吉听着这欢快的语气,心中唐突警铃大作。
而太宰对于他这样的反应脸上笑容愈发灿烂。
“你从现在开始就是武装侦探社的一员啦!”
“……?”
男孩目瞪口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