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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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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皇上话,太后说,让您今晚去皇后那里住,千万不要独寝,我大汉国诸侯王室子弟本就不多,又经吕氏一乱,更是凋敝不堪,还等着您开枝散叶呐。”太监一脸媚笑地说道。

刘恒冷笑了一声,心道,自己昨晚不过独自在寝宫睡了一宿,也是这些日子以来唯一的一次独寝,就因为违背了她的心意,她便马上派人过来阻止,这个母亲,真是一点也没变,她永远都在试图掌控着自己的一切。

“皇....皇上,这是太后的旨意,小的只是代为传达。”那太监注意到刘恒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便惶恐地说。

“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刘恒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像例行公事一般询问道。

“禀皇上,没有了。”太监回道。

“退下吧。”刘恒平静地说道。

“是。”太监回了这最后一句就低着头匆匆退下了。

烦死了,刚自己睡了一晚,就又要被迫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刘恒一边整理着刚刚批阅完的奏折一边在心里抱怨。

之前在吕后统治的时期,他就为生存而不得已去和吕后安插在自己身边的那些妃嫔发生关系,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很久,直到吕氏一族覆灭才结束。

本以为自己当上皇帝之后至少在这方面能自由一些,却还要受到母亲的限制,这让刘恒心中很是不快。

不过自己刚刚登基,本就根基浅薄,若是此时公然违抗太后被人抓了把柄,有可能会给自己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刘恒左思右想,还是觉得此时是小不忍而乱大谋,就算要被迫去和皇后同床共枕,自己也可以控制住不和她发生任何关系,他本就对女人欠缺兴趣,这样的控制对他来说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刘恒刚迈进椒房殿,一个衣着朴素的少妇便出来迎接。

她显得有些娇羞内敛,刚抬头看了一眼刘恒,便慌忙把头低下,即使她低着头,刘恒也能注意到她那涨红了的脸颊。

她随后就那样低着头微微躬身对着刘恒行了个常规的宫廷礼,腼腆而略带娇气地小声问侯了一句,“臣妾参见代王。”

这椒房殿内住着的女子自然是刘恒现任的皇后,她是刘恒的发妻。

在吕氏集团执政的最初一年里,吕后为了全面掌控刘氏一族而给每个刘氏的皇子都许配了吕氏家族内部的女子作为妻妾,而现如今这皇后便是那时许配过来的女子之一。

要说这其中的目的嘛,一来是为了监控刘氏一族的一举一动,以防他们背地里举兵谋反,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每个刘氏的皇子都生下具有吕氏血统的后代,以便更长远地控制来之不易的政权。

在每次送人之后,吕氏一族都会安排专人顺监督各个皇子与美人之间发生关系,美其名曰吕刘交好,若是有谁胆敢反抗,就会被扣上个破坏氏族友谊的罪名,若是走到这一步,那么距离被吕氏全面封杀也为期不远了。

刘恒从不是什么宁折不弯的正义之士,他贯会察觉周遭的形势而后随机应变,虽然他心内极其反感吕氏一族对他私生活几乎全方位无死角的掌控,然而面上却能保持不动声色,全然顺应了他们所有无理的要求。

在每一次“监督”之下的做,爱,刘恒都毫无破绽,然而再怎么完美的伪装都无法让他对那些女子产生一丝一毫的喜欢。

刘恒心下暗地里有些同情这些被送过来的女子,因为他很清楚,当时的她们和自己在本质上没什么区别,都是在强权的体系下苟且偷生受尽压迫的存在,若不是上面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强迫,她们根本不会干涉到自己的生活。

正是出于这一份同情,让刘恒在反感的同时却也始终没有苛待过任何一个被送来的女子,当然,另一方面,他也很清楚,同情绝对不是,也永远不可能变成喜欢。

刘恒刚想答话,那皇后却又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慌忙纠正道,“唉.....臣妾又忘记了,您现在不是代王,是皇上,臣妾这记性可真差,真是蠢死了.....”她说的语气不像是客套或者场面话,倒像是真的在责怪自己。

刘恒对她如此的反应倒是已经见怪不怪了,自从她来到代王宫一直到现在,总是因为一点小事就责备自己。

刘恒不知道她究竟是本性如此还是只在自己面前这样,不过刘恒注意到,她有好几次甚至把他的离开归咎于她自己的身上。

刘恒有种感觉,她之所以那样注重哪怕一丝一毫的细节,是因为她在费尽心思地讨好他,她总是希望在他面前展现出最完美的一面,然而越是这样强烈的渴望,越容易适得其反。

想到这里,刘恒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都怪臣妾不好,臣妾....太木讷,臣妾.....总是没办法讨代王的欢心......臣妾.....啊,不对,臣妾又叫错了.....”

皇后听到刘恒叹气,就开始本能地自我责备起来,也许是她给自己的心理压力太大了,竟又叫错了刘恒的称谓,显得更加窘迫。

“别这样了,好吗?”刘恒也很无奈,甚至有些恳求地说道,他刻意把语调放得柔和了些,这个女子实在太敏感了,让人无论如何都不忍再用粗暴的态度去对待。

“.....哦,我知道了,我错了,我下次一定......一定不再把您的称谓叫错......”

“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我是说,你不要再这么卑微了好吗,尤其是在我面前,如果你能做到在任何人面前都不卑微,那最好。”刘恒认真地说。

“不,您错了,臣妾不是卑微,臣妾只是.....只是......”那皇后“只是”了好半天,最后才终于鼓起了勇气说出了那句她这么多年都一直藏在心里的话,“只是因为,臣妾喜欢代王您呐。”

“喜欢就要变得卑微吗?”刘恒反问道。

在他听到她说出喜欢他那句话的时候,他并没有感到很意外,因为他这么多年和她作为夫妻相处,再怎么粗枝大叶的人也能多少感受到一些,更何况刘恒还不属于那种非常神经大条的男人。

虽然他称不上敏感,但是对于别人的感情和态度,他是能捕捉得到的。

“只是在您眼中是卑微,在我这边没有觉得卑微,只是自然而然地就想那样做,只要一看到您,一跟您相处,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表现得更好些。”皇后这话说得真切。

然而刘恒却并不是很理解,他能听懂她表达的意思,但是他从未真正体会过她所说的那种情不自禁的感受。

皇后看着刘恒带着些许迷惑的神情,轻笑着说,“您会露出那样的表情,一定是还没有过喜欢的人吧?”

“我不会喜欢谁,我只喜欢我自己,也只为我自己而活。”刘恒说得很肯定,不带一丝犹豫。

“我也不跟您争辩,只是等您遇到了再说吧。”皇后只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刘恒本想着再找点什么话题聊聊,只是还没等他想好,皇后的身体就开始剧烈地颤抖,她弯下腰,捂着肚子,额头上汗珠子一滴滴接连不断地落了下来,她的表情显得极度地痛苦,嘴唇呈现可怖的青紫色,嘴角也在不断地抽搐。

“你怎么了?”刘恒看她突然那样子,惊讶地问,刘恒刚想叫太医,便被痛得直不起来身的皇后一把抓住了手腕,“不用叫......已经没用了......”他看她快站不住了,便用手臂挡在她身后,而之后没多久,她身体瘫软,倒在了他的臂弯里。

皇后嘴里冒出一股股的鲜血,她看着刘恒那双乌黑的眼瞳,这双眼睛此刻充满了怜悯,就在看到它的那一刻,她心中最后一道对他的期待也破灭了,她艰难地说道,“臣妾.....明白了,代王您确实对臣妾.......没有过喜欢......一点都没有,之前是臣妾......自作多情了.......”她此时的语气只能用绝望二字来形容。

“是我对不住你。”刘恒这话说的诚挚而深切。

他看着皇后那面上渐渐失了血色,双眸低垂而无神的样子,不禁想起这么多年来,他们之间除了在太监的监督下“强制性”地做过几次爱之外,就连情侣之间正常的牵手和接吻这么稀松平常的事都没做过。

他不喜欢她这件事已无法改变,但是他还是想尽量让此时的她稍微好过些,刘恒对医术虽然不算精通,但是也略有涉猎,皇后如今七窍流血,嘴唇黑紫,明显是中毒之相。

想到这里,刘恒便直视着皇后的眼瞳,问道,“谁干的?”他的话语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凌厉,眼神中有一缕隐匿不住的肃杀之气。

那皇后嘴里的鲜血越吐越多,然而面对刘恒犀利的问话,她却只是沉默着摇头,随后费力地用喑哑的声音说了一句,“别问了。”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自己调查。”刘恒看那皇后决心闭口不言,便坚决地说。

“别.....别去.....”那皇后听着刘恒的话,却像受惊了一样紧张地死抓着刘恒的衣袖,刘恒从她的动作和神情里就能感觉到她有多么不想让自己涉足到这件事中来。

“答应我.....别管这事......”皇后几乎是拼尽最后的力气哀求道。

刘恒虽然已经打定了心思调查此事,然而她看皇后已几近奄奄一息,又如此执着地劝阻于自己,便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逆着她来,于是,他便故作认真地说,“好,我答应你。”

皇后一听刘恒如此郑重地许诺,便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她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在......听说姨母(吕后)她病逝的那一天.......就有种预感.......我活不了太久,不过......我今天能见到代王您.......也算死而无憾了......您千万千万记得.......不要主动去........挑衅他们........这样.......只要凭借着您的血统........您就可以.......至少可以.......活下去.......”皇后说完最后一个字就这样在刘恒的怀里撒手人寰了。

这一晚,刘恒在宣政殿内室独寝,这么多年一直住在皇室的刘恒头一次觉得这诺大的宫殿是如此地冷寂,经历过皇后的死亡,刘恒的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即使当事人已经逝去,这沉重感却并未减轻分毫。

皇后在生命最后关头对自己的忠告以及她当时表现出来的奄奄一息却拼尽全力要保护什么的样子,萦绕在刘恒的心头,久久不能散去,刘恒一直以来对这位皇后的心意了然于胸,却不曾有过哪一次如同刚刚这次这般,体会得如此真切而深刻。

这就是所谓的爱吗?真的可以做到如此的地步?即使在自己快要死去之时还拼命地想要保护另一个人?

刘恒从小到大一直酷爱读书,尤其深谙申害刑名等帝王权术之道,他贯会权衡自己的得失利弊,据此做出最理智的判断,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吕氏执政那段无比严酷的期间,他依然能生存下来。

然而,博学如他,理性如他,精明如他,冷静如他,却唯独不明白,她是怎么做到的,他不明白,她为什么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想着要阻止自己介入此事,难道他比她的生命更重要吗?这和他自己一贯的利己思路完全相悖。

刘恒为此陷入了长时间的疑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刘恒转念一想,反正自己这种如此精明的性格是不可能真正爱谁的,这么想着,他也就不再纠结那些有的没的,安稳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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