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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恰逢琐事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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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怀德放下筷子,双手合十,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不要贸然出头,以免殃及池鱼。且过一年,时局稳定了再看。”

“你永远都是这样,保持中立,不为任何人出头。”张升照忽然举杯,朝好友晃了晃,再自己一饮而尽。“怀德,我大概有些醉了。”

周怀德也举杯饮干,自嘲一笑:“远瞻,我可能也是醉了吧。”他忽然回想起家里那场春日宴上,从来都保持中立不在人前出头的他,见到善云在小花园里被人刁难,忽然就难以遏制地冲动,便要上前为她出头。尽管最后却被吕家的三郎抢了先。

他放下酒杯,看向坐在一边默默吃菜不发一言的张善云,问道:“三妹妹,方才你堂姐可是因为吕家大郎和你哥哥起了争执?”

善云看着周怀德,点了点头。“应该是堂姐想让大哥哥帮吕家大郎出面求求情。吕家大郎是因为此次新政被革职了吗?”

周怀德道:“也不完全是。朝廷考量地方官员,是每年都在做的,这次改革,刚巧就裁减了一部分考核排在末尾的地方官员。”

“怀德哥哥,吕家大郎做得很差劲吗?”善云放下了筷子,担忧地望着对饮的两人。

周怀德忽然不知道怎么说,回答得有些迟疑:“有些人,其实做了很多好事,却因为做的事太多,便容易被人挑出岔子,好事就成了错事。做事是一方面,处世是另一方面,缺一不可。”

张善云似懂非懂:“所以大哥哥不可以出面求情,因为不能把好事做成错事?”

周怀德伸出手,想给她理一理脸颊边的乱发。

“你哥哥不为吕家大郎求情,并不是你哥哥明哲保身。确实在这件事上,你哥哥、我,都无能为力。”

善云怒了努嘴,低下头喃喃自语,“杨二哥哥说,若做了医官,便没了做医者的单纯。是否是这个道理呢?”

周怀德的手僵持住了:“杨家二郎说的?”

善云点了头,“他偶有一次提起杨大人时这样说的。”

周怀德给了她回答:“为医是治人,为官也是治人。医者治病,为官治心。所以有言说:不为良相,便为良医。”

说话间,周怀德终是轻抚上善云的头。

“怀德哥哥,你喝醉了。”善云看向周怀德,他的眼里有星光,因为饮了酒,脸颊潮红。

一旁的张升照已经醉了,头靠在桌上浅眠。

周怀德坐得离她很近,他身上的白麝香味,夹杂着酒气、药味,仿佛热浪一般朝善云扑来。

“我没有醉。三妹妹。如果换做我是你哥哥,我也不会为娇云去替吕家大郎求情的。但若换做是你……我会愿意,替你,为任何人求情……”

周怀德说完,摇摇晃晃地歪下来,善云连忙伸手拦住他,以免他摔到地上。

他的头靠在她肩上,他身上的熏香味又闷又暖,就宛如这个人的重量,沉重而绵密。周怀德的呼吸吹在她脸颊上,善云的脸被吹得发烫。

呆了半刻后,她对女使说:“问禅,去叫常听和忠言过来,扶怀德哥哥去客房。再去哥哥院里叫屏风和提海过来,扶哥哥回房去。”

问禅说了声“是”,便立刻出去叫人了。

善云维持着姿势不敢动,周怀德就那样一直靠着她的肩。空气宛如凝固住的热浪,扑得她的脸越来越烫,就连背后都细密地浮起了一层汗。他的呼吸就在她的脸颊边,她只要略一偏头,便能触碰到他的唇瓣与鼻尖。

直到四名近侍进了饭厅来,各自将自家主子搀扶到房里。

张善云第二日按时起床,走到饭厅,只有张娇云正坐着吃早饭。

娇云很低沉,便是平日喜爱的茶叶蛋也剥的漫不经心了。

张善云问站着的俊疏:“怀德哥哥和大哥哥起了吗?”

俊疏回答道:“公子和大人一早就走了,公子出门前还说,在秦先生那里给三姑娘存了置装的钱,请姑娘和娇姑娘一道去挑些过冬的衣服。”

张娇云手里的茶叶蛋剥得乱糟糟的,连壳带肉地扯下来,她索性懒得去弄,放在盘里,带着一点羡慕和一些倦怠说:“周大人每次来都给你留好些钱。”

要是吕三郎也像周大人这样该多好,那他和她的婚事,也不至于走到了穷巷。

“堂姐,你吃我这枚吧。”善云把自己手里剥好的茶叶蛋递给娇云。

张娇云接过之后,闷声咬了一口。

张善云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宽慰的话,便说:“吕家三郎文采斐然,很快也能考上举人、进士,他家大哥哥或许再过不多久,又能得召为官了。”

听她这么说,娇云忽然眼泪就掉下来,毫无准备的一滴滴落在盘中。“不可能了,三郎来同我说,以后不会再来找我了,让我去寻其他人吧。我说我不要聘礼,什么都不要,可是三郎只说,我们不可能了。”

娇云哭得伤心,善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这般场景忽然闯进来一个人,匆忙又慌乱地打破了两人的沉闷。

来人是张升照给张惠云买来近身照顾的女使暮秋,她着急大喊:“三姑娘,不好了!二姑娘昨夜发动了,她不让我夜里来找你,现在你快去看看吧!”

张娇云抹了把眼泪说道:“二姐姐要生了?”

善云立刻起身,背起诊箱,喊道:“俊疏,快去叫袁大备车!去许家!”

娇云站起来说:“我也去!”

二人的贴身女使问禅与惜月即刻跟着跑出去。

赶到许家时,许文彦母子站在外间,惠云的房里只有一个稳婆,是早些时候张善云给安排的。昨夜惠云一发动,许文彦便去稳婆家里把人给接来了。

张善云跟许文彦母子见了礼,便问许文彦:“姐夫,我姐姐见红多久了?”

许文彦言辞退缩,加着一些慌乱,紧张地说:“有一晚上了。昨晚吃过饭,惠云受了刺激,忽然就见红了。”

娇云追问他:“受刺激?我堂姐受了什么刺激?”

许文彦迟疑不言,善云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纠缠,便对张娇云说:“问禅惜月跟我进去,堂姐你在外面等着。”

张娇云自然不肯:“我也要进去!”

张善云劝道:“你别进了,人太多反而对产妇不好。如果要帮忙,我会叫惜月来喊人的。”她按住娇云,自己进了屋。

已入九月,屋里还没有烧炭,张惠云盖着棉被,已然满脸都是虚汗。衣衫都已被汗水浸湿,她只觉得躯体内里很热,可是四肢和皮肤又很冷。见到善云进来,她恍惚地想对妹妹说些什么,却感觉口干舌燥,说不出话来。

张善云一惊,扑倒在床边,一边给姐姐把脉,一边迅速从诊箱里取出银针,以火炙热,吩咐道:“问禅、惜月,把二姐姐扶起来,衣服褪掉,我要给她施针。”

女使二人上前来,将迷迷糊糊的张惠云从床上扶起。

一旁的稳婆说:“三姑娘,你可来了!你家姐姐破水有一晚上了,胎头却怎么也下不来。我摸着胎也不大,胎儿却迟迟不能入盆,觉得蹊跷。”

“没事,有我在。”张善云已将针灸灼热,为惠云施完针灸,便从药箱中取出当归散。

自从惠云生产的日子将近,她便更换了一个更大的诊箱,将产妇需要用的一应药物都随身携带。

“暮秋,你去烧一盆炭来,这屋里太冷。问禅,你一起去,打盆热水来,给二姐姐擦身,出了这么多汗不好受,热水擦了舒服些,产妇才能有精力。”

她扶起张惠云,喂她吃下当归散,再为她以针灸提气。

张惠云此时清醒了一些,方才只觉得痛得整个人都失去知觉了,从额头开始到脚尖都是冰的。

她无力地问:“善娘……我是不是要死了?”

“二姐姐,你胡说什么呢!昨晚为什么要自己硬撑,还好暮秋机灵,一早就来找我了。”

张善云说完,把药箱里的一包药材递给惜月,交代她:“这是人参益气汤,你去找堂姐,叫她亲自以冷水煎一炷香的时间,然后拿到房里来,切记,不可经他人之手。”

“是。”惜月接过药包,未耽搁片刻便退出们去。

张惠云又是一阵剧痛,想问的话被痛楚给憋了回去。张善云握住她的手说:“姐,留住体力,胎儿没有入盆,你现在已经破水无法站立,我要以手按胎儿的头助她入盆了。”

见张惠云眼中含泪,善云坚定地说:“不用怕,孩子很好,脉象坚强有力,胎也不大。信我。”

惠云痛得倒吸冷气,艰难地点了头。

张善云又交代稳婆:“刘妈妈,帮把手,扶住我姐姐的肩,不要让她动。”

刘稳婆连忙上前,按住惠云的双肩。

女使暮秋和问禅入了屋,问禅连忙取来毛巾给张惠云擦拭,暮秋上前给善云撑起盖在惠云身上的棉被。

善云一手按住惠云的腹部,一手寻到胎儿的头。

“二姐姐,我摸到头了,胎头不大,你先用力吸气,等痛感上来的时候,和我的手一起用力将她向下顶!暮秋,你把我的手帕给我姐咬着!”

张惠云咬住手帕,痛到整个后腰都是麻的。听张善云说道:“很好!胎儿入盆了!”张惠云才勉强浮起一丝笑。

又和阵痛抵抗了很久,门外的娇云已经煎好人参益气汤。暮秋连忙端至床边,善云拿过来试了温,已经是刚好可以入口的温度。

“姐姐,你偏过头些,把人参汤喝了。我马上要给你艾灸。”她又给惠云鼓足信心打气加油:“不用慌,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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