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记忆再次归来,曾经池屠就喜欢用这种不痛不痒的话来评价丁灿,那时的她,还一直认为那是池屠对自己的一种关心,每每听见池屠这样说自己,她的心里都会趟过暖流,然后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傻笑。
但,今夕不同往日,此时再听池屠这话,那段该死的记忆不禁让丁灿作呕,要是自己当时聪明一些,也就不至于惨死他手了吧。想着这些,她对着池屠狠狠翻了个白眼,道:“你们都带着一样的面具,况且,我和你又不熟,怎么可能一眼就认出你是谁,说的..你好像多聪明似的。”她说,一脸嫌恶的看了一眼自己依旧被池屠紧紧抓着的手腕,啧了一声,“我说,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你不懂吗?离我远点儿。”说着,她试图挣脱..奈何因为伤口的关系,她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好抬起头直勾勾的盯住了池屠的面具。
池屠道:“当初,你可是一眼就能认出我。”
丁灿没想到池屠会突然说出这样‘煽情’的话,生生愣了一下,才道:“当初是当初,当初我还没想到你会对我下毒手呢,”她说,越想越气愤,索性瞪大了眼睛,“我告诉你,你休想再给我洗脑让我原谅你,等木灵珠找到之后,你就给我遵守承诺,否则我保证绝不对你手软。”
“看样子,你很恨我啊。”
“恨之入骨。”丁灿铿锵道。
池屠一听,苦笑着松开了手:“就算你恨我,但是现在你也必须配合我。”说着,他将手在丁灿的身前一挥,丁灿瞬间被一道道黑光包围...接着在一阵烧灼感过后,黑光散去..丁灿换上了一身同这里女子一样的齐胸襦裙,乱糟糟的头发也被挽成了做满装饰的发髻,与此同时,她身上的伤口也在池屠的这一动作下愈合了,因为疼痛离去,她的气色也在腮红的点缀下显得格外红润,尤其看着池屠的视线也明显比方才清晰了很多,可即便如此,她对他也没有任何感激之情,依旧满脸憎恶。
池屠看着丁灿无动于衷的反应,无奈一笑,“看样子,你当真是对我恨之入骨。”
“你想做什么?”丁灿问着,将挽在臂弯处的披帛整了整,然后退后一步,等待池屠的安排。
池屠二话不说,当着丁灿的面变换了样貌。
紧接着,丁灿瞬间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将自己变换成黎暮轩的池屠,嘴角一抽,面露不屑道:“不是,你为什么要变成这个样子啊?”
“你猜。”池屠一脸神秘,转身就走。
见状,丁灿深感不解地哼笑了一声,然后拽起裙边便追上了他的步伐,道:“你没事儿吧?黎暮轩是武神,谁都知道他的长相,你这样做无非就是在给我找麻烦,你赶紧别用这张脸了。”说着,她见池屠不减速度,脑袋一热,冲上前..直接绕到了池屠的身前。
终于,池屠停下了脚步。
丁灿仰面看着这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多少有了几分不自在,“别用这张脸。”她再次强调。
池屠一脸戏谑的看着丁灿这一脸焦急的样子,抱臂道:“求我。”
“我求你,别害我。”丁灿语重心长,双手合十。
池屠低眼一笑,“黎暮轩不过是个天界的武神..”
“他是帝尊的儿子。”丁灿说完,还不忘看看两边有没有人经过。
池屠‘嗯’了一声,“我知道。”
“我知道你知道,你赶紧别用这张脸了,算我求你了。”丁灿实在不想池屠害了自己,一脸认真。
反之,池屠却依旧无动于衷的看着丁灿,道:“你知道恶霸让你找的人是谁吗?”
“魔界来的奸细。”丁灿懒得将重心朝他的问话上放,紧张着补充道:“你赶紧变,求你别耽误我时间行吗?”她伸手拉住了池屠的胳膊。
池屠低头看了一眼丁灿的手,嘴角一勾,“我偏不,”他说,当即握拽开了丁灿的手,丁灿没想到池屠会有如此举动,一脸不可思议的对视上了他的双眸,他道:“这样才安全。”说完,他丝毫不顾丁灿的反应,绕过她就朝着楼阁方向走了去。
池屠做事一向谨慎,虽说丁灿早在四百年前就告诉自己不要相信他了,可现在这样的关头,她若是继续一意孤行,怕也只会给自己徒增麻烦,无奈之下,她只好跟上了池屠。
顷刻间,丁灿跟着池屠进入了金碧辉煌的楼阁当中,眺望远处,丁灿这才发现这里面竟然有足足四层楼高,不仅如此,这每一层都有着不同的风格,楼梯则在两侧靠墙处,一楼中央有着一个戏台子,这会儿正在表演舞蹈。戏台下摆满了圆桌..圆桌前坐满了男人和女人,有的喝酒,有的看戏,有的叫好。这些嘈杂的声音不禁让丁灿产生了逃跑的想法,“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她嘟哝着,正要在心里吐槽之时,突然一个醉酒男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朵。
“姑娘,新来的吧,走,跟爷喝一杯,爷有的是法术,分给你一半如何?”那人就站在丁灿的身旁,时不时的将酒杯递给她一下。
然而,丁灿从来都没有这样被人搭讪过,这头一遭,却在这等地方,不仅如此,这人长得也是其貌不扬,尤其在看他脸上堆满横肉的笑意,她一下子嫌弃了起来,同时心里埋怨起池屠来,“你离我远点儿,小心我戳瞎你的眼睛。”说着,她作势将二指对向他的双眼。
那人见状,却笑了起来。
听着这瘆人的笑声,丁灿嘴角一抽,心中满是愤怒..随即,她攥紧拳头,就在想要将这醉汉好好教训一通的时候,池屠突然冒出来挡在了她的身前,她一看,心里竟有了几分感动..
那人看池屠挡上前来,嘴角处的笑意立马消失,脸上只剩气愤,“你个小白脸,给爷让开。”他摇摇晃晃的摆了摆手。
“你说什么?”池屠装傻。
“我说..”那人吐字不清,打手便指住了池屠的脸,“你给我让开,小心爷揍你。”说着,他晃晃脑袋,逼迫自己清醒的同时,举起了拳头。
池屠看着这人一脸醉熏的样子,也懒得计较,于是顺手便拉住了丁灿的手腕,道:“跟我走。”他偏了一下脸,还没等带着丁灿走开,那人便又喊了声:“不许走。”
丁灿看着那人恶心的面孔,没好气道:“干脆把他打一顿得了。”说着,她就要上前.. 池屠一看,赶忙又将丁灿朝后一拉,她一看,气愤起来:“这人实在太恶心了,我不揍他一顿,心里堵得慌。”说着,她甩开池屠,双手相握着活动起筋骨来。
那人依旧站在原地..探头看着丁灿如此举动,不禁笑了起来。
丁灿看着那人的表情,嫌恶至极,“真是太恶心了。”说着,她眼神一定,一把推开池屠,迅速上前,直接夺过那人手头的酒杯,用力朝着他的脑门砸去。
旁人看着这一幕,一边面露震惊,一边交头接耳。
下一秒,随着那人迟来的惨叫,池屠一脸无奈道:“你就非得惹事儿。”
“不用你管。”丁灿怒斥一声,一把揪住那人的衣襟,随即举起拳头便朝那人的脸上狠狠砸了几拳,道:“痛快。”说着,她用力将那人推倒,然后气喘吁吁的看向池屠.. 呼了口气,“走吧。”
池屠抱臂,“你觉得你能走吗?”说着,他打眼看向拿着木棍走来的小厮们。
丁灿心底一沉,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缓缓扭脸一看,正巧与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小厮对上了视线,“不会吧。”嘟哝着,她快速看向池屠,正要问他怎么办的时候,池屠吐出一个字‘哭’,看着他的提醒,她立刻心领神会....瘪开嘴就开始干嚎了起来。
这时,被丁灿打趴在地上的男人看着她这一脸恶人先告状的模样,气的甩手指向她,喊道:“你这人,怎么..”他欲言又止,气的连吸了几口气后,接着就在要破口大骂的刹那间,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小厮当场路过丁灿,很是生猛的将他拽了起来。
那人见此情况,当场晕厥了过去。
丁灿见状,打心底佩服起池屠的阴招来,“...”于是她继续撇着嘴..小心瞧着被那几个小厮压制住的男人,心里一片痛快。
“姑娘,你没事吧?”其中一个小厮温柔道。
丁灿一愣,不禁觉得这里的姑娘待遇就是不一样,于是她效仿着话本中的女子..轻轻拭去眼角那本就不存在的眼泪,道:“还好你们来的及时。”
“您没事就好。”小厮客气道,既而给了其他几人一个眼神后,就离开了。
待他们走远后,丁灿立刻板下脸来,朝着一旁散开的众人瞄了一眼,这才看向池屠,挑了一下眉道:“这办法真不错。”说着,她给池屠竖了一下大拇指,接着突然之间产生了一种..池屠和黎暮轩是一个人的错觉。
池屠一脸无奈,“希望你接下来不要这么冲动了。”说完,他看了一眼一旁指着这边窃窃私语的几人,走上前主动牵起了丁灿的手。
那些人一看,全都闭上了嘴。
丁灿一怔,就要挣脱。
池屠低声提醒,“这里的规矩就是,客人为主,你最好配合。”
听来,丁灿在想方才拉‘偏架’一事,她眼前一亮,挺直腰杆便道:“客人为主,方才那人你如何解释?”
“你真以为他们放过你了。”池屠淡淡道。
丁灿表情一僵,“他们都对我那么客气了,肯定..”
“天真。”池屠低声打断,强拉着丁灿朝着楼梯走去。
对此,丁灿感到不服,一路上都在要池屠给自己一个交代,奈何..池屠也是个硬脾气,就是不给丁灿任何回复,直到他将她带到最顶层的走廊,他才停下来,说了声:“到了。”
而这一路上,也有不少妖怪向丁灿投来目光,不过因为池屠的关系,她也只是轻描淡写的瞄了一眼他们,没有多想。但是现在,她在看见走廊尽头落地铜镜的一瞬间,她的心脏仿佛被谁猛烈击打了一拳似的闷痛起来,“不.不是,这..这是我?”她不敢置信的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两眼呆滞着路过池屠,款步走近铜镜一看,她瞬间被自己这艳丽的妆造吓呆住了。
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的脸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即使有了变化,也定是化了个简单的妆。可...现实却是描眉画眼,傅粉施朱样样不缺,同时,她那发髻上的步摇装饰和耳垂处的花瓣耳坠也开始不由自主地随着她脑袋的摆动摇晃起来,看着自己这幅艳丽的模样,她简直不敢相信..铜镜中的人就是她?咽动喉咙,她在回想那些醉鬼看待自己的眼神,全身不禁起满了鸡皮疙瘩,拉一拉披帛,她整个人越发不自在起来。
就在这时,池屠站在了她的身边,淡淡道:“被自己的样子惊艳到了。”
惊艳?
听着池屠如此问话,她在看一眼自己这轻浮的打扮,瞬间没好气的透过镜子怒视住了他,“你把我变回去。”
“挺好看的。”池屠同样透过镜子看着丁灿,淡淡一笑。
丁灿眯起眼睛,“好看什么好看,瞧你把我变成什么样子了,我好好的一个黄花大闺女,被..”话说一半,他们身后的房间当中突然传来了银铃般的笑声,她一听,整个人越发暴躁起来,“你最好快点儿。”她转向池屠,仰脸紧紧瞪住了他。
池屠依旧透过铜镜看着丁灿的样子,嘴角一勾,伸出手轻轻扶上了铜镜的表面,丁灿看着他这一通操作,愣了一下,道:“你是听不懂我的话,还是...”
“恶霸让你抓奸细,对吗?”池屠忽然问道。
丁灿表情一僵,正要继续方才的话题,池屠突然转向了她,她一看,吓得退后半步,他继续,“其实,”他一手扶着镜面,另一手背后俯下身对视上了丁灿的眼眸,“我就是他要抓的奸细。”
“....”丁灿不相信池屠的话,于是冷笑一声,道:“像你这么奸诈的家伙,怎么可能被他发现?我不信。”她微微摇了摇头。
池屠道:“不信也得信,”他有意将脸凑近到丁灿的面前,微微上扬了一下嘴角,“我现在给你一个抓我的机会。”说着,他将背在身后的手拿出,举在了丁灿的眼前。
丁灿从来没有以这样的方式与池屠说过话,虽说他现在用的是黎暮轩的脸,但是人与人之间的感觉还是有所不同,此时看着他,她竟完全将黎暮轩抛到了脑后,反倒,她沉下心来想了一下自己的处境,发现..池屠这家伙果真奸诈,恶霸给她的任务是抓住奸细,现在明摆着的奸细就是池屠,如若抓住他,她的下场就是嫁给恶霸。如若不抓他,恶霸一个不高兴,定会‘兑现承诺’取她小命。这个问题,左想右想,倒霉的都是她。况且,以池屠在天地间畅行的能力来看,他就算被抓住,也定能逃脱,而她..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