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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资本嗅觉,伯乐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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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坊直播间的意外爆火,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开来。不仅时尚圈和普通消费者被那惊鸿一瞥的“宋锦风华”所吸引,连一向嗅觉敏锐的资本圈,也捕捉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文化暗香。

京城,国贸顶层的豪华办公室里,陈明远指尖轻点着平板电脑,屏幕上定格的正是小雅直播间里,黄道月温婉讲解缂丝原理的画面。他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眼中却闪烁着猎手般精准的光芒。

“锦绣坊……黄道婆传人……古法技艺……文化复兴……”陈明远低声念着从报告中提取的关键词。作为国内顶尖风险投资机构“远见资本”的合伙人,他阅项目无数,早已对那些千篇一律的互联网模式感到审美疲劳。锦绣坊的出现,像一股清流,带着历史的厚重和创新的锐气,瞬间抓住了他的注意力。

他旗下的分析师团队早已将锦绣坊的公开信息、市场反馈、甚至竞争对手“天明纺织”的动向整理成详尽的报告。报告显示,锦绣坊虽曾濒临破产,但其百年历史、家族传承以及近期展现出的惊人产品力和市场爆发力,都预示着巨大的潜力。尤其是那位年轻的“少当家”黄道月,海归背景,却似乎对古法技艺有着超乎寻常的理解和掌控力,更是在短时间内扭转乾坤,这本身就是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

“有趣。”陈明远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黄道月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子眉眼清澈,气质古典,却又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坚韧。“安排一下,我要亲自去松江看看。”

几天后,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了锦绣坊老宅门口。陈明远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走下车来。他打量着这座历经沧桑却依然保持着风骨的老宅院,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草木染和岁月沉淀的气息,眼中露出一丝欣赏。

会客厅里,黄道月和王立军早已等候。与上次面试王立军时的忐忑不同,此刻的黄道月显得更加从容自信。她知道资本是把双刃剑,能为锦绣坊插上腾飞的翅膀,也可能让其迷失方向,甚至被反噬。她和王立军私下达成共识:可以接受投资,但前提是必须保证锦绣坊的文化内核和发展方向不受干涉。

“陈总,久仰大名。”黄道月起身相迎,不卑不亢。

“黄总监客气了,该说久仰的是我。”陈明远微笑着伸出手,与黄道月轻轻一握。指尖相触的瞬间,他感受到对方手掌的温润和一丝不同于寻常女子的力量感,心中对这位年轻的掌舵人更好奇了几分。

王立军在一旁观察着,这位陈总果然名不虚传,气度不凡,眼神深邃,看似温和,却自带一股掌控全局的压迫感。他暗自提醒自己,接下来的谈判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没有过多的寒暄,陈明远直入主题:“黄总监,王经理,我这次来,是带着诚意和兴趣来的。锦绣坊最近的表现令人瞩目,尤其是‘宋锦风华’系列和直播的成功,证明了传统文化在现代商业中依然拥有强大的生命力。我对你们将古法技艺与现代市场结合的模式非常看好。”

他的话语精准而到位,显然做足了功课。

黄道月微微颔首:“感谢陈总的关注。锦绣坊能有今天,离不开团队的努力,也离不开这个时代对文化复兴的呼唤。”

王立军则适时补充,从市场数据、用户反馈、品牌增长潜力等方面,系统地介绍了锦绣坊的优势和未来规划。

陈明远认真地听着,时不时提出一些关键问题,涉及供应链管理、成本控制、市场拓展、知识产权保护等多个方面,问题专业而深刻,直指核心。黄道月和王立军一一解答,既展现了对业务的熟悉,也坦诚了目前面临的挑战。

“很好。”陈明远听完,满意地点点头,“黄总监的文化坚守,王经理的专业运营,这是一个非常理想的组合。我对锦绣坊的未来充满信心。”

他话锋一转,切入正题:“远见资本希望能够参与到锦绣坊的未来发展中来。我们初步评估,愿意以……(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的估值,进行A轮投资,资金主要用于产能扩张、技术研发、渠道建设和品牌推广。”

这个估值和投资额,即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王立军,也不由得心中一跳。这无疑是对锦绣坊价值的高度认可,也足以解决目前所有的燃眉之急。

黄道月内心也有些激动,但面上依然保持着平静。她知道,估值和金额只是开始,更重要的是背后的条款和控制权。“陈总,非常感谢远见资本的认可和信任。资金对现阶段的锦绣坊确实至关重要。但我们也有我们的坚持。”

她迎上陈明远的目光,语气温和却异常坚定:“第一,锦绣坊的核心是文化传承和匠心精神,任何资本的介入都不能动摇这一点,我们不会为了追求短期利润而牺牲品质和文化内涵。第二,公司的战略发展方向和核心技艺的研发,必须由我们创始团队主导。我们欢迎建议和资源,但绝不接受外行指导内行。”

陈明远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他见过太多在资本面前失去自我的创业者,黄道月的这份清醒和坚持,更让他觉得这个项目值得投资。“黄总监的顾虑我完全理解,也完全认同。远见资本的投资理念,向来是‘赋能而非控制’。我们看重的是锦绣坊的长远价值,绝不会干涉企业的文化内核和专业运营。具体的条款,我们可以坐下来详细谈。”

王立军适时补充了一些关于董事会席位、信息披露、退出机制等方面的专业问题,陈明远都一一给出了积极的回应。

初步的投资意向达成,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陈明远饶有兴致地参观了老宅和部分对外开放的工坊。当他再次看到那件修复后的清代嫁衣,以及正在制作中的“宋锦风华”系列半成品时,忍不住赞叹:“黄总监,您的技艺真是鬼斧神工。很难想象,这些精美的织物,是出自如此年轻的一双手。”

黄道月淡然一笑:“熟能生巧罢了。不过,比起技艺本身,我更希望能将其中蕴含的文化和精神传承下去。”

陈明远看着她,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的眼神清澈而深邃,既有现代女性的独立自信,又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古典韵味。那一刻,陈明远的心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他意识到,自己对锦绣坊的兴趣,或许并不仅仅是商业上的。

黄道月也感受到了陈明远注视的目光,那目光中除了欣赏,似乎还有些别的、更复杂的东西。她心中掠过一丝异样,脸上微微有些发烫,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她对这位睿智、儒雅、又懂得尊重文化的投资人,确实抱有好感,但她也清楚,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当然,在正式签署投资协议之前,按照惯例,我们需要进行一次全面的尽职调查。”陈明远很快恢复了职业状态,语气变得严谨,“这涉及到财务、法务、运营、知识产权等多个方面,需要贵公司全力配合。这也是对双方负责。”

“这是应该的。”王立军立刻应道,“我们会准备好所有资料,全力配合陈总团队的尽职调查。”

黄道月也点点头:“我们相信锦绣坊经得起检验。”

送走陈明远,王立军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难掩兴奋:“黄总监,这次真是天降甘霖!有了远见资本的投资,咱们后续的产能扩张、技术研发、市场推广就都有着落了!”

黄道月却显得相对平静,她提醒道:“王经理,别高兴得太早。尽职调查是一道坎,我们公司之前的管理确实存在不少问题,财务上也有一些历史遗留的糊涂账,必须认真梳理清楚,坦诚面对。而且,就算投资顺利完成,资本的介入也会带来新的挑战,如何在快速发展和坚守初心之间保持平衡,才是更大的考验。”

王立军闻言,也冷静下来,郑重地点点头:“您说得对,是我太乐观了。我会立刻组织团队,全力配合尽调,把所有问题都摆在明面上。”

接下来的几周,锦绣坊进入了高度紧张的尽职调查阶段。陈明远派来的专业团队,如同经验丰富的医生,开始对锦绣坊这具“百年身躯”进行全面细致的“体检”。财务顾问仔细核对着每一笔账目,追溯着资金的流向;法务专家审阅着公司的各项合同、资质和知识产权文件;运营分析师则深入工厂车间,评估生产流程、产能效率和质量控制体系。

黄道月和王立军几乎是连轴转。白天要应对尽调团队提出的各种问题,提供海量的资料和数据;晚上还要处理公司日常的运营事务,协调生产,跟进订单。黄振华虽然不懂具体的现代财务和法务,但也全力配合,翻箱倒柜地找出那些尘封已久的家族契约和老账本。

尽调的过程并不轻松。锦绣坊毕竟是一家有着悠久历史但管理相对粗放的家族企业,许多历史遗留问题不可避免地暴露出来。比如,早年间一些口头协议的模糊不清,部分资产权属的不明晰,以及财务记录中存在的少量不规范之处。

黄道月坚持坦诚沟通的原则,对于团队发现的问题,不遮掩,不回避,主动解释历史原因,并提出改进方案。她的坦诚和专业,赢得了尽调团队的尊重。

而在这个过程中,最让王立军感到不安的,是采购环节暴露出的异常。财务顾问敏锐地发现,由李强负责的部分原材料采购,其价格明显高于市场平均水平,且几家核心供应商的资质也存在疑点。虽然李强以“特殊渠道”、“保证质量”等理由搪塞,但王立军心中已然警铃大作。他不动声色地将这些疑点记录下来,准备在尽调结束后,再做深入调查。他知道,这颗“定时炸弹”不拆除,对锦绣坊的未来发展是巨大的隐患。

与此同时,黄道月和陈明远的接触也日益频繁。陈明远并非甩手掌柜,他经常亲自参与尽调的关键环节,与黄道月就公司的战略方向、技术壁垒、文化价值等进行深入探讨。

有时,他们会因为一个技术细节争论不休。黄道月会从黄巧儿的记忆深处,调取出那些古老而精妙的技艺原理,让受过现代工程学训练的陈明远也叹为观止。有时,他们又会因为一件偶然发现的老物件——可能是一块残破的织锦碎片,或是一本泛黄的家族笔记——而相视一笑,在对历史和文化的共同热爱中找到共鸣。

一次,尽调团队在整理库房时,发现了一台几乎散架的、黄道婆时代改良过的脚踏纺车。黄道月看到它,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陈明远恰好在场,他注意到黄道月的异样,轻声问道:“这台纺车,对你来说,似乎有特殊的意义?”

黄道月回过神,指着纺车上一个独特的部件,解释道:“您看这里,这个竹制的捻线锭子,它的弧度和配重,是经过精心计算的,能让纺出的纱线更均匀、更有韧性。这是……我从一本很古老的笔记上看到的,据说是黄道婆当年的独创。”她差点说漏嘴,及时改口。

陈明远仔细观察着那个部件,又看看黄道月,若有所思:“古人的智慧,确实令人惊叹。而能将这些智慧挖掘出来,并赋予现代生命力的人,更加难得。”他的目光落在黄道月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黄道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侧过脸,耳根泛起一丝红晕。她能感受到陈明远身上散发出的成熟魅力和智性吸引力,但她也时刻提醒自己,保持清醒,公私分明。

尽职调查的过程,就像一场严格的考试,也像一次深度的自我剖析。虽然辛苦,但也让锦绣坊的管理团队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身的优势和不足,明确了未来需要改进的方向。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陈明远的团队提交了最终的尽职调查报告。报告肯定了锦绣坊独特的文化价值、核心技艺的壁垒以及巨大的市场潜力,同时也指出了管理、财务等方面存在的风险和改进建议。

“黄总监,王经理,”陈明远将报告递给他们,脸上带着标志性的温和笑容,“尽调结果总体符合我们的预期。锦绣坊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美玉,虽然存在一些瑕疵,但底蕴深厚,潜力无限。远见资本,愿意成为那个帮助你们打磨这块美玉的伙伴。”

这意味着,投资,即将敲定!

王立军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喜悦。黄道月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最轻松的笑容。

“不过,”陈明远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报告中也提到了一些潜在的风险点,尤其是在采购环节,似乎存在一些不合规的操作。这一点,我希望在投资协议签署前,锦绣坊内部能有一个明确的解决方案。”

他虽然没有点名,但黄道月和王立军都明白,他指的是李强的问题。资本的嗅觉是敏锐的,他们或许没有掌握确凿的证据,但已经察觉到了风险的存在。

黄道月与王立军对视一眼,心中了然。看来,在资本的翅膀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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