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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同行与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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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叶萚感到意外的是,他们居然没有来找茬。

一整天都相安无事。

“叶萚,裴兰苕,老师叫你们去办公室”,学习委员自教室外伸进一个脑袋来。

裴兰苕一面收拾着书本,一面答,“放学了叫我们去?”

“谁知道,我只是来传话的”,学习委员耸耸肩,走掉了。

裴兰苕将书包背上,走到第一排,“走吧”。

叶萚站起来,不安地小声道,“会不会是因为昨天的事被发现了?”

“怕什么?是他们先动手的”,裴兰苕向前走了,“再说是我自己干的,关你什么事?”

叶萚跟上去,默默无言。

办公室在相邻的另一栋楼,从后门绕过去要近许多,通常学生们去找老师都是这个路线。于是两人出了后门,向隔壁拐过去。岂知拐角处忽然涌出七八个人来,将他们连搡带拖地拉进了楼后的一条小路上。

小路并不通往校外,因此放学后不会有什么人来到此处。

裴兰苕甩开扯着她手臂的一只手,又将叶萚拽了回来,带着他转身便要走。

去路却被挡住了,七八个人排成个圈,将他们围在里头。

“想做什么?”,裴兰苕质问。

“我们的桌子”,为首站出一个高壮的男生来,“是不是你们弄坏的?”

叶萚的双手紧紧攥着书包的肩带,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莫名其妙”,裴兰苕不满道,“你们的桌子坏了问我们做什么?”

“不是你们是谁?”,男生冷冷道。

裴兰苕抬眼,“奇怪,为什么就是我们?”

男生噎了一噎。

“哦我知道了”,裴兰苕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莫非我和叶萚的桌子就是你们弄坏的,所以你们的桌子也坏了,就认为是我们在报复?”

男生的嘴唇抽动两下,索性承认,“对!”

“原来是你们啊”,裴兰苕冷笑,回答得很快,“不过真是不好意思,你们的桌子是怎么坏的,我们还真不知道”。

叶萚悄悄拽了一拽她的衣袖,被男生看得清楚,伸出手指指了过来,“心虚了不是?!就是你们!”

“不是……”,叶萚终于出声,每说一个字都要颤抖一下,声音小得如耳语一般,“不是……她”。

男生的眼睛立即瞪了过来,厉声问,“你说什么?”

叶萚抖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张了张嘴,“我说……不是她”。

“不是她?”,男生逼近一步,“你怎么知道不是她?”

“因为……”,叶萚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因为……”

“因为什么赶紧说!”,男生将他的衣襟扯住,一把将他拖到近前,“是不是你?”

叶萚骇得连挣扎都没了力气,只是惨白着一张脸,“不……不......”

“他妈的磨磨唧唧”,男生松了手,将他狠狠摔在地上,“兄弟们,揍他!”

“你们敢!”,裴兰苕跨了一步,将叶萚拦在身后。

“你以为你就逃得了?”,男生嗤笑,“这人妖还没这么大胆子敢拆我的桌子,八成就是你怂恿的!连你一起揍!”

拳脚四面八方地落下来。

叶萚抱着头缩成了一团,而裴兰苕拼命反抗着,将书包甩得眼花缭乱,可到底不敌四拳八脚,不知谁丢过来一块石头,正打在她的额角,立时鲜血直流。

围着她的几个男生女生都愣了愣,裴兰苕身形晃了一晃,旋即又抡起书包,一面使劲挥舞,一面大声地喊,“老师!他们打人!我们被欺负了!快来人呐!老师!”

一声比一声地响亮,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方本就有些犹豫,加之她一脸血不要命的架势,实在是骇退了那逞能之胆,几个人互相拉扯着,急急忙忙地一拥跑了。

待几人都没了影,裴兰苕像是忽然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头跌了下去。

叶萚忙不迭地扑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她翻过来,裴兰苕闭着眼睛,那满脸的血几乎将叶萚吓得哭出来,他轻轻地摇着她,“裴……裴兰苕,你,你别吓我,你醒醒,醒醒……”

“你别……晃我”,裴兰苕的眉头皱起来,勉强睁开眼睛,“头晕”。

“对不起对不起”,叶萚慌地松开手,用手背擦了下眼睛,“我以为你……”

“死了?晕了?”,裴兰苕抬手扶额,沾了一大片红,“你少咒我”。

“怎么办啊”,叶萚带着哭腔,“流了这么多血……”

“你哭什么啊,是我流血又不是你流血”,裴兰苕指着书包,“你帮我找找纸巾”。

叶萚手忙脚乱地打开她的书包,翻了几下找出一包纸巾来,忙抽出一张,裴兰苕接过去,按在伤处。

“去校医室吧?”,叶萚扶着她要爬起来,却因着先前脚腕被狠狠踩了一下,此刻酸痛不已,一个站不稳便歪了下去,连带着裴兰苕也摔了个跟头。

“对不起对不起!”,叶萚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一面去扶裴兰苕,一面抽噎着不停地道歉。

裴兰苕本来一肚子的火气,瞧见他这副模样不禁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你家离学校远吗?”

叶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不出话来,只是摇了摇头。

“去校医室的话,老师看见我们这副模样,一准又要叫家长了。但我如果就这么回家,我爸也要发脾气的,还是先去你家处理一下我的脑袋吧”,裴兰苕使劲按了下伤口,疼得她抽口气,纸巾洇掉大半。

叶萚挂着泪点点头,趔趄着起身,一并抱着两个书包。

一路上,两人都小心地避开旁人。十五分钟后,叶萚从书包里翻出钥匙来开门。

“你妈妈不在家么?”,裴兰苕靠着墙等。

叶萚吸了吸鼻子,打开门,“嗯嗯,妈妈还没有下班”。

关好门,叶萚让裴兰苕在客厅沙发上坐了,自己跑去柜子旁,拉开一个抽屉,拿出一个红色的瓶子、一包绷带和几个创可贴,又跑进卫生间拧了一条湿毛巾出来。

“我自己来”,裴兰苕接过毛巾,对着桌上的一面小镜子擦掉脸上的血迹,又拿过红药水,用棉签蘸了,点在伤处。一道指甲长的口子。

叶萚默默地撕开一块创可贴递过去,“以前……你是不是也同别人打过架?”

裴兰苕贴着创可贴,“怎么?”

“看你熟练得很……”,叶萚小声道。

裴兰苕又背上了书包,霍地起身,身形晃了一晃又跌回去。

“你没事吧?!”,叶萚慌神。

“只是有点晕,起太快了”,裴兰苕推开他来扶的手,慢慢站起身,“我回家了”。

“我送你回去吧”,叶萚将钥匙拿在手里。

裴兰苕摆摆手,“不需要”。

看着电梯门合上,叶萚拉着门把手,站了许久,才重新关上了门。

初中最后一年的时光,因着裴兰苕,叶萚觉着似乎自己不再那么害怕学校了。他们依旧隔三差五地来找茬,却较之先前收敛了许多,而临近中考的课业压力使得大部分人都无暇分心太多。

叶萚一如既往地在年级中名列前茅,而裴兰苕也是毫不意外地不上不下。

中考前最后一日。放学后,照例一道回家的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我们考同一所高中吧?”,叶萚在后面放慢了步子,今年他的个头长了许多。

裴兰苕笑了一声,没有回头,“咱俩的成绩可不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你选哪一所学校?”,叶萚三步并做两步撵上来。

裴兰苕没说话,走了百十来步,她忽然停下来。

叶萚顿住。心跳陡然加快了。

“我们考同一所大学怎么样?”,裴兰苕瞧着他。

叶萚迟疑着,“为什么不能上同一所高中?”

“我要考落城大学”,裴兰苕并未正面回答他,“你呢?”

“我……”,叶萚犹在纠缠于前问。

“你要考北大清华或者出国留学的话,那恕我不能奉陪”,裴兰苕冷冷甩下一句,自顾自地走了。

在叶萚原地愣怔的当儿,裴兰苕已经踏上了公车。他狂奔过去,“裴兰苕!”

女孩子在窗边一张椅子坐下,没有回头。

“裴兰苕!”,叶萚扑上去,使劲拍了拍窗户。

她冷着脸回过头来,眼睛红红的。

叶萚的鼻子一下子酸了,他张开嘴,作着口型,“约好了”。

裴兰苕的眸光颤了一颤。

公车启动了。

“约好了!”,叶萚忽然大喊。

裴兰苕将手按在窗户上,无声地瞧着他,愈来愈远了。

中考结束,叶萚急急地跑去找裴兰苕,却发现她早已搬了家。后来她打来了电话,预祝他升学顺利,才知道因着父母工作调动,她去了外地考试读书。两人在电话里互相沉默着,最后也不知是谁先结束了通话,耳朵里只余下了电音的嗡鸣。

叶萚升入了落城市最好的高中。

他将那个曾经的自己藏了起来,将内心里那个真正的自己锁在任何人都触及不到之处。

三年里,叶萚比以前更加寡言少语。表现得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好学生。

依旧有人笑他的腔调,戏他的举止。他皆以沉默应对,甚至会学着裴兰苕曾经的样子,狠狠地将课桌甩过去。

高二,他被选入了尖子班。班里的学生皆是各班前五名的优秀学生,且有着末位淘汰制度,凡是滑出全校排名五十位以外的,便会被打回原本的班级。

高压的氛围下,没有人有多余的心思去考虑其他,每个人只在乎自己卷子上的那一个个鲜红的分数,犹如来自地狱的判决。

对于大多数学生叫苦不迭的两年,叶萚却体会到了难得的平静。每日早早起床直奔学校,埋头一日后回家继续奋笔疾书直到困倦不已上床入睡。

时光,不易察觉地悄悄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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