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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已经死去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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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拉到正题上,这倒是出乎两人意料之外。

“看来秦先生是印象深刻”,关霈不咸不淡地道。

目光释远,“的确是,印象深刻”。

“您看到什么了?”,闻彧紧接着问下去,同时与关霈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那天下着雨,没什么星星,本就阴沉昏暗,天早早的便黑了”,秦恪看出两人心思,“这里距离工厂至少有半公里远,大晚上的,即便是特意向那边看,也看不到什么”。

既如此,又何来的印象深刻?

幸好秦恪并没有要卖关子的意思,“因为有个人来敲我的门”。

不知是否自己过度敏感,关霈始终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人在一个他未能察觉之处一直盯着他一般。他一面听着闻彧与秦恪的问答,一面不动声色地留意寻找着。

屋内装潢虽是华丽,却并非走精繁一路,布局饰物均是简单大气。在关霈眼里,皆是一眼可以望尽的结构。若要隐藏些什么,只怕轻易便会被察觉。他在几个可能会暗藏玄机之处扫了几眼,并未发觉什么异常之处。

“是什么人?”,闻彧的注意全在秦恪身上。

“一个陌生男人,二十来岁吧,个子挺高,长相不错,只是......”,话未收尾,语音戛然而止。

“只是什么?”,闻彧问下去。

“嗯......”,秦恪沉吟着,道,“似乎脑子不太正常”。

关霈转过头来,闻彧疑惑着继续问,“怎么个不正常法?”

“他明明带了伞,却偏偏不用,浑身淋得透湿”,秦恪轻笑一声,“说实话,打开门的时候被他骇了一跳,像个幽灵似的”。

幽灵。

关霈的心头忽地一跳,一瞬间百念转过,开口道,“那个人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只是说了一句话,七个字”,秦恪顿了顿,说出下文,“杀人者,人恒杀之”。

闻彧几乎要跳起来,“你确定?!杀人者,人恒杀之,是这几个字?!”

“是”,秦恪对她的反应感到意外,“说完就走了,所以说脑子不正常”。

“关组”,闻彧勉强按下激动的情绪,“是不是他?那个凶......”

“这些”,关霈抬手,截了口,“你向前来询问的警察说过么?”

秦恪摇头,淡淡地,“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关联”。

关霈瞧了他一会儿,又道,“能否麻烦你配合我们的画像师,对那个陌生的男人进行画像?”

“可以”,秦恪道,“不过待会我还有点事,下午去行么?”

“那我先和柳柳打个招呼,预定她下午的时间”,闻彧翻出手机,屏幕解锁,秦曼发来的文档仍打开着,一寸照占了小半个屏幕。

正要将其划到后台时,冷不防听得秦恪开口,语声颇为惊诧,“等一下!”

手指顿住,闻彧投来不解的目光。

“他......”,秦恪直直地盯着手机上的那半张相片,“是谁?”

关霈开口,“你认得他?”

“他就是出现在我家门口的那个男人”,秦恪道。

屏幕暗下去之前,他似乎瞥到了一个名字:言律。

日光透进落地窗,明晃晃地,瞧过去时,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风刺骨,冷意生生。站在楼顶,望着驶远了的车子,关霈拨了一通电话出去,“秦曼,刚发给你一个车牌号,帮我查一下车主的信息......嗯,我们还在工厂这边,好,我知道了”。

“关组”,闻彧将羽绒服的帽子翻起,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着,声音闷在围巾里,听得不甚分明,“这个秦恪,有问题?”

“只是顺便查一下”,关霈垂下手。

“你这左一个顺便,右一个随手,也就是曼姐”,闻彧嘟嘟囔囔,“换个人都要被你搞死了”。

也不知道关霈有没有听进耳朵里,闻彧瞧着他,见他只是那么发着呆,忍不住又开口,“我还是想确认一下,那个幽灵杀手,言律,真的死了么?......”

这一次,关霈没有回答。他向左走了几步,又向前一步,几乎半只脚都在楼外。闻彧急忙扯住他的胳膊,“小心点,别是鬼没抓到,自己先大头朝下了”。

“一个本没有理由自杀的人,为什么会自杀?”,关霈喃喃自语。

闻彧不敢松手,只好保持着跨步的姿势僵持在那里,“现在看来,不一定是他自愿的吧”。

“那么他是如何被逼着跳下去的?不想死的人,要从这里跳下去,不会那么痛快的”,关霈退了半步,蹲下身去,“但是为何一点挣扎痕迹也不见?”

“如果......威胁他?”,闻彧也蹲在一旁,“不跳下去,就杀了你儿子”。

“换作是你,你会乖乖跳么?”,关霈反问。

闻彧手托着脸想了想,否了前言,“太没有说服力了,而且我一定会找机会试图反抗......”

关霈的出手毫无征兆,在闻彧转头之时,无声无息地抓向她的脑后,可下一秒,面前之人已不在原地,而’袭击者’被脸朝下地摁在了地上,手被折向背后。

“太慢了,关组”

“不是每个人,嘶”,关霈的后腰被闻彧的膝盖抵着,稍一用力,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都是特种部队出身”。

闻彧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一招撂倒?不行吧关组,我记得你的格斗成绩不低啊,放水了是不是?”

关霈一副认命的姿态,叹了口气,偏过头去,“这么干净利落的动作依然会留下痕迹。所以,凶手一定是有着什么东西,能够令他完全不敢反抗”。

“凶器?”,闻彧猜测着,“但不至于束手就擒,既然怎么都是个死,还不如搏一把......除非是......”

“他知道搏了也没用”,关霈接上她的思路。

“你是在说你自己么?”,闻彧笑,“简直完全放弃了抵抗”。

关霈苦着脸,“胳膊抽筋了......高抬贵手,求放过”。

“你再挣扎一下?”,闻彧鼓励他。

关霈干脆把脸埋了起来,彻底装死。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闻彧终于松了手,关霈索性直接坐在地上,接起了电话,“秦曼”。

也不知对面究竟是说了什么,却见关霈'嚯'地起了身,“死了?”

“谁死了?”,闻彧眉头一跳。

三两步,关霈已到了楼梯口,闻彧急忙追了上去。几乎是一路飞奔,不消半分钟,两人已回到了秦恪的住处。只在门口顿了几秒钟,关霈又转头奔向警车。

“关组,谁死了?”,在疾驰而回的车上,闻彧又问了一遍。

“秦恪”,关霈言简意赅,“2012年12月3日,发生了交通事故,当时车上还有他的妻子霍群琳,夫妻两个都死了。另外,刚才那辆车,与车牌的注册信息对不上”。

闻彧愣了几秒,快速消化着信息,“秦恪,就是刚才我们见到的那个?十二年前就已经死了?......”

关霈的脸,像是一张刷了肃色的面具。

“等等,霍群琳?”,思绪渐次勾连着,“买下废弃仓库的那个女人?”

车窗外,荒野与林木拉出速度与时间的残影,颜色稀释,线条变形,却又渐渐绘出原本的图画。

开出去五公里,废弃仓库附近,路边停着一辆车。

“秦恪的车”,闻彧认出了它。

关霈偏了偏脑袋,目光一凝,而后一打方向盘,将车停在了旁边。

车内空无一人。

两人下了车,闻彧抬头扫了一圈,“这附近没有摄像头”。

关霈绕着车慢慢转了一圈,而后回到驾驶座外,拽了拽袖子垫在手心,打开了车门。

车内很干净,还闻得到清洁剂的味道。

闻彧打开了后备箱,“清洁剂,水桶,抹布......说实话,当时看见他从车库里开出这辆车的时候就觉得有点奇怪,以他的经济水平,买辆豪车不成问题,怎么只开了这么辆不起眼的车呢?而且这车有点年头了”。

车头正迎着日光,关霈凑近方向盘,细细地瞧了约莫有半分钟,“看不出有指纹”。

闻彧整个人几乎钻进后备箱里,闻言抬头,险些撞了脑袋,“擦掉了?还是带了手套开车?”

“只开了八十七公里”,关霈盯着仪表盘。

“坏了吧?......这车少说十几年前的型了,用到现在跑个十几万公里都不在话下”,闻彧关上了后备箱,“后面只有些普通的汽车清洁用品”。

“找到驾驶本了么?”,看闻彧在副驾驶翻找,关霈问道。

“还没有......等等,下面有东西”,座位下,拽出了一块锈迹斑斑且变了形的铁片,翻过正面,是一块车牌,表面文字已磨损了不少,大体还能分辨得出,“是张霖溪市的牌照”。

信息提示跳了出来,关霈瞧了一眼,拨了电话回去,“不是他”。

又听了半分钟,听得他再次开口,“叫痕检来吧”。

“没有其他东西了”,闻彧又翻了一阵,终于作罢,“关组,有点诡异啊,如果秦恪已经死了,那我们见到的是谁?”

“无论是谁,他都不会是秦恪”,关霈将手机屏幕转过来,“这个才是”。

一张相片,年轻又温和的脸。完全不同的容颜。

“那栋房子的屋主,也是秦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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