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重圆是电影里的情节,与现实无关。
“你刚刚为什么不讲!”
星野气炸毛,红扑扑的脸蛋惹得仙道强忍着笑意继续满嘴胡说八道:
“诶?我以为你是故意的,想要我留在这里。”
电光火石间,仙道接住了星野扬在半空中划出完美弧度后捶向他的拳头,牢牢攥入宽厚的手掌。
开个玩笑嘛。
他看她的眼神,他微笑着,她听见了。
“还是那么无聊!”
星野抽不回自己的手,只好瞪着眼睛看他,发出威胁目光。
“还是喜欢动手。”
仙道轻飘飘地说,缓缓松开手。
第一回合以星野完败终结。
*
一起走去洗衣房,按下烘干暂停键,眼前一片狼藉,这套名贵的TOM FORD藏青色西装算是毁于一旦,绝无挽回的余地。
“我会赔你的。”
星野计划第二天起个大早在商场开门时就冲进去将西装买回来。
“我知道你会,不过……”
仙道倚着门框,打了个哈欠,事不关己的姿态提醒着她:
“还要麻烦你先送一次干洗店,等取回了我才能穿吧?”
贴身衬衫不洗干净是无法上身的,这么讲来干洗又要多等一天,星野感到头昏脑涨,很快庆幸自己也算是有点钞能力,她不信塞钱给干洗店不能解决燃眉之急。
“知道了。”
她嘟着嘴,没好气地说。
气的是自己,蠢到无可救药。
回客厅前直奔地下一层酒窖,该设计是拿到房子时就有的别墅标配,星野对此甚是满意,用名贵的具有珍藏价值的酒水填满,其中也不乏日常口粮酒。
银行卡内的零数不清,她的生活也不总是奢侈挥霍,有时独自在家打开电视机看体育台直播,那位闪耀如星的流川选手正在球场上拼尽全力,而她的每一滴香槟都来自于他的汗水。她会举起酒杯,温柔的祝福流川枫的人生终有一天得偿所愿,即使那枚总冠军的戒指不会再被当作礼物赠予她。
“想试试这个。”
跟在身后的仙道张望了四周,肯定了她日益增长的酒品,许多款都是名家收藏,市场上早已不流通了。
他指了指其中一瓶价值不菲的红酒,丝毫没有在客气。
“我提供酒水,你是不是应该……”
错过晚餐的星野有七成是被饿醒的,肚子已经开始抗议发出咕噜声来。
“Okay。”
阅读理解能力满分的男人比划手势,女士睡袍在他身上自成一派,少了些许滑稽多了几分俏皮,转身回到与客厅接连的开放式厨房。
堆砌各种先进设备的厨房对这个家的新主人而言仅仅是摆设,她从未开过一次火。现在得到了客人的宠幸,可惜冰箱里的食材有限,几乎都是标准白人饭,仙道高水准的料理本领难以得到发挥。
“你等一下。”
晚上九点,星野挡在一脸思索神情的chef面前拨通了电话,寥寥数语安排了食材跑腿专送。
“我也不能只吃这些啊。”
星野解释道,平日里想补充高蛋白又想吃的畅快则会联系家附近的餐馆送上些简单烹调好的海鲜,今日他在就直接要了鲜活产品,调味料什么的家里一应俱全,刚搬来不久后Kathy一行人带着行李箱在此进行了为期一周的暖房活动,算是summer vacation,她去超市采购了多次填满这个家,三个月后才意识到许多东西都是白买。
后来去报了烹饪课,结果嘛……
关于这一段星野原本不想说,当余光瞥到自己写在冰箱上的日程表后发现cooking class这一行赫然在目,想混过去都难,于是醒酒的这会儿功夫也就勇于承认了。
“那你要不要开瓶白的,毕竟海鲜比较多。”
仙道仍记得星野的喜好,喜欢吃海鲜多过红肉,喜欢白葡萄酒多过红酒,香槟永远是她心头的首选。
“也可以,那这瓶你自己搞定?”
像是老朋友似的在厨房里站着,星野晃晃酒杯,酒体沿着杯壁缓缓流下,她浅尝一口后毫不忌讳将同一支酒杯朝着仙道推了过去。
“没问题啊,正好我也喜欢红的。”
经过岁月沉淀的红酒淌过仙道的喉咙,留下了酸涩与甜蜜交织的层次,叫人回味无穷。
针锋相对告一段落,俩人宣告休战,在美食美酒面前放轻松,闲聊不避讳敏感话题,星野深知他执意要问,她就得如实交代。
那个问题,究竟会在何时被摆上台面?
*
“和SF比,觉得LA怎样?越野一直有关注你的新闻,应该搬来没太久。”
仙道被带去独立吧台,落地窗正对一轮明月与后花园,星野只种了绿植,一朵鲜花都没有。
“你应该能猜到我搬来的理由,好不好的从来都不是环境,客观上说我喜欢SF,但既然选择了这里就没有遗憾。一切都很方便,距离朋友们不过几小时车程,K她们经常会在周末突袭我,Jane每月与我约在附近城市逛逛吃吃,我们合资开了一家公司这件事我想你是知道的吧。”
“嗯,我们还有联系。”
刚开始还没跳出公司时,Jane每个月都要找仙道开病假单,一是有所求,二是在逐步接触中肯定了彼此是值得深交的人,包括越野洋子在内四人会聚餐。
“基本就是这样,你呢?”
细长的黑色眼睫被月光照射在眼下,根根分明如松针,柔和的光影在仙道温和的笑容里显得格外迷人,修长手指勾住酒杯底部,瞳孔随着酒红色液体的晃动而转移,视线最终落在星野的脸上。
她好像已经晕了,面红耳赤的在他眼中勾画轮廓,人鱼般美丽的长卷发唯美浪漫,与四年前分手比起,完美型的完美不曾改变过。
“打卡上班好像不那么适合我,去年投资了一间诊所效益不错,合伙人正在考虑在LA开分院,这次来也算是考察实际情况。”
所以要见的重要的人是与工作相关的,想到这星野不禁感到羞愧,她迫切的问道:
“西装明天也不会很早拿到,不影响吧?”
“没事,你不用担心。”
仙道摸摸杯底,光滑与平整的质地配以冰凉的触感,与他的声音一样平静如镜。
“工作上算是顺风顺水,我也没太大追求,小时候的梦想一直是长大后能睡懒觉,现在总算是实现了吧。”
浅笑间,他举起酒杯,透过水晶玻璃看到月亮弯弯的两头,圆润的弧度最终走向尖锐,又美的人在喝醉前心先醉。
“其实是多亏了……”
嘴里呢喃着什么,星野没听见,像是胡言乱语又像是刻意只说给自己听。
“感情,要听吗?”
放下酒杯,清脆的撞击声在指尖响起,仙道侧偏过头,一望无际的海面被盛入一双湛蓝色的眼睛,眼底波光粼粼,有星星从银河逃离,藏进了那里。
“你是想听我的?”
一本正经的交换,星野不是傻瓜,他说完自然轮到她。
“你不想说我不勉强,讲真,有些事没那么重要,有些我大概能猜到七八分,但必须承认的是,星野。”
仙道顿了顿,视线交汇于夜半吹入云端的清风与云端倾洒在大地上的宁静月光,他淡淡地告诉她,沉寂在心中、躲藏在云深处、深埋在过去的、终究会变成一道即将被打破的屏障的开口:
“还有些,我想听你亲口说。”
关于她的选择、她的理由与她小心翼翼在同居那年的掩饰,一颗心又岂止分两半,它还要承载不见天日的绝望。
星野曾在日本找过心理咨询师,由于时间紧迫她未能在离开东京前得到心中所需的解答,决定结婚与分手便失去了继续探索的意义。正式离婚前被芭比强行带去婚姻咨询所,沉默寡言的流川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成了能说会道的一方,反倒是她心不在焉的玩起了手指,恒立在两人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协,除非医学上有重大突破带来神迹。
时至今日她也不过是选择了仙道所言的,向前看不回头望,一路勇往直前。
“I’m sorry。”
像是不要命那般不计后果冲破医院出口栏杆的果决,将悔恨、遗憾、歉意留在身后,一通电话给律师就能做出的赔偿,医院不再追究她的横冲直撞,然而人生道路并非总如此轻巧,在十字路口遇见了走散的人回头看。
“星野,我想听的从来都不是你的道歉。”
他在你身边,他也在你的过去从未离开过。
*
星野深呼吸,茫茫人海重逢是上天的指引,或许是时候交代一切了。
“叮咚——!”
门铃不合时宜响起。
“先做饭,你饿了吧。”
仙道起身迈向大门,顺利接过纸箱与袋子后愣在门口。
“笨蛋。”
星野带着钱包追了过去,果然这家伙在她家此刻落魄到只剩一条裤衩了。
“哈哈哈,抱歉,忘了。”
在睡袍外再套围裙更显滑稽,仙道摆手笑着去了厨房,星野回到转角客厅的吧台位重拾酒杯,趁着月色明媚独享最后的静谧。
厨房内时不时传来仙道的声音,专注于烹饪的他有些自言自语的习惯,诸如对着生猛的海鲜一脸天真的说“嗯……该怎么处理你好呢”,亦或是极其幼稚的叫对方别逃跑,“今天也要拜托你了”、“诶?不想被吃掉也是能理解的”。
“她好像很饿,所以……”
今天也是任性又稚气的仙道chef,与曾几何时的他别无二致。
“是真的很饿!”
星野的声音穿过长廊与拐角,那头的回复中明显掺杂着笑意:
“嗯嗯,很快就好,你喝慢点。”
当时的他会放下手中的一切绕过岛台直接夺过她手中的酒杯喝到一滴不剩,以这样的方式间接让她慢点喝。星野会用大拇指的指腹抹过他微笑的唇,停留在嘴角,口吻淡淡地说,chef再不出餐她就会饿死掉了。仙道则会伸出长手臂在她眼前晃,自告奋勇道那就吃他好了,待星野张开嘴准备咬住时,眼明手快的他抽回了自己的手臂转而用手托住她的下巴转向自己的脸,深深地吻住她的唇。
倘若星野还能等,那两人便是将沙发弄成一团糟的罪魁祸首,倘若等不急,仙道会依依不舍的被她赶回厨房,饱餐后再将对方当甜品食用。
暧昧的、激情的、炙热的画面不止一次在厨房内涌现于脑海,星野觉得自己是割裂的,庆幸的是婚后她将这些严丝缝合的嵌入在脑海记忆的最底层,离婚后彻底放下了流川后,一些回忆才开始星星点点冒出来。
“知道了。”
被爱过的人,即使怀疑过这份爱,也会在岁月流逝中反复回味他的深刻爱意。
爱是无法伪装的,关于这一点她如果早点发现,或许结局会有所不同。
*
“如果你口味没变的话,应该会喜欢。”
星野被香气迷晕了,加州人偏爱改良版日料,在日本人眼中统统不正宗,可惜了食材。仙道将新鲜的鱼获一部分片成刺身,从星野厨房内翻出了崭新的越光米,一个料理水准为零的人竟然拥有全套日料、西餐或是各国料理会用上的食材。冰箱贴上的日程表很好的回答了这个问题,星野自己也坦白了,不过的确只有什么都不会做的人才会在不知不觉中买齐所有配套,应了那句话——差生文具多。
“醋饭?”
星野洗净手抓起一颗扇贝寿司送入口中。
“嗯。”
仙道笑着点了头,内心暗道真是的,连自己买了寿司醋都不知道吗?
除了刺身拼盘与寿司组合外,另一部分海鲜被制作成了西式料理,大虾无花果羽衣甘蓝色拉、蓝龙虾芝士意面、金枪鱼和牛塔塔等,都是他记忆中星野喜欢的菜肴。
“不如开餐厅吧。”
星野第101次提议道,距离上次这么说已经过去了四年。
“你投资吗?”
仙道半眯着眼,没有动餐具,仿佛她才是盘中餐。
“可以考虑,但你先吃饭好不好,你想听的我都会讲,在此之前不会赶你走的。”
一旦开始进食,饿了大半日的胃再也抵不住美食的诱惑,星野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