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煜川回过神来时便看见胡之怀盯着自己,那眼神十分赤裸,让她觉得背后发凉。
“我的建议是在我问的时候你能看我,而不是盯着别人看。”雷杰用手上的笔记本敲了敲桌子,提醒胡之怀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哪想胡之怀只是笑笑:“你尽管问。”
雷杰:“哦,你喜欢研煜川?”
胡之怀转头看向他,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对。”
周枉成皱眉:“说清楚,是喜欢西达对吧?”
胡之怀不语。
研煜川觉得莫名其妙,对着胡之怀就畏畏缩缩地骂道:“你挺像神经病的…”
阮旭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苦笑着:“不敢说话就不要强撑着骂人家啦。”
“咳咳,不好意思跑题了。”雷杰尴尬地笑笑,“我正经问了,你喜欢西达。因为你的房间里全是她的照片,不是我夸张,真的全是西达的照片,一开门进去就看到满墙的照片。这种程度已经不是喜欢了吧,是变态?”
研煜川吓得往阮旭身边凑去。
胡之怀笑着点点头:“我从第一次见到她就爱上了她,一发不可收拾。”
【切,恶不恶心啊!】
研煜川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她眼前一亮,开始在四周找寻那人的身影。
【别找了,我在你房间里呢,等下没人的时候来接我。】
她高兴坏了,夷三幺带来的安全感不是一般的足,她仅仅是听到他的声音,便有了坐直身子的勇气。
【饿了吗?我还给你带了点吃的。】
她不说话,静静点头。
【好了,认真听他们说话。】
“你和深红伯爵应该算是竹马竹马的关系吧?从小到大的照片都有。”雷杰问他。
胡之怀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是从小一起长大,不过我和他关系一般。”
“为什么关系一般?”雷杰又问。
胡之怀:“我的志向是成为医生,治病救人。他觉得我的想法很幼稚,总之就是三观不合,哪儿都不合。”
雷杰:“你为什么会想治病救人,你明明也是吸血鬼。”
胡之怀:“因为我的父母都是很善良的吸血鬼,他们不喜欢吃人,对待谁都是很好的,所以我从小以他们为榜样。”
雷杰:“不喜欢吃人?我们在场不爱吃人的好像还有一个…”
袁琪沉默不语。
雷杰:“你成为医生后没有为深红伯爵或者其他吸血鬼治过病,因为你的日记里说过吸血鬼拥有极强的自愈能力,你的医术无处可施,况且你抽屉里的病历本上只有西达。”
胡之怀:“没错,我从未给吸血鬼治疗过。”
雷杰:“那我有几个问题,你既然那么想治病救人,为什么不离开深红公馆去人类世界当医生?”
胡之怀:“我也想出去,但我一直走不出去。”
雷杰:“嗯,所以你身上会有很多伤,而且需要不同的药剂来疗愈自己…因为你走不出去的原因和西达不一样,你应该是有什么诅咒在身上吧?”
胡之怀点头:“出于诅咒的原因,我但凡离开公馆半步就会浑身灼烧,与见到阳光无异。”
雷杰:“不过据我所知,你身上的诅咒应该不止如此。先问一下其他的,你的调查报告里记录了深红伯爵的病情,在血月之日的晚上九点他会丧失能力,但这份调查报告却是装在一个信封里的,信封没有送出去。我猜收件人应该是西达对吧?”
胡之怀:“是的。”
雷杰:“西达没收到信件的原因是什么呢?因为有人把蝙蝠杀了。就算不论这个人为什么要杀死蝙蝠,那他为什么要阻止你给西达传递消息?”
胡之怀:“我觉得,他杀掉蝙蝠不是为了阻止我送信,应该是有别的原因。”
研煜川补充道:“我认为是凶手杀的蝙蝠,因为我在深红伯爵的房间里看到了银色子弹,大概率是在争执过程中误杀了外面的蝙蝠。”
雷杰:“那就有的说了,威廉医生的床底下用胶带粘住了一把手枪,里面少了三发子弹,等下我们可以去核对一下现场。”
“我还在威廉的房间发现一个需要大家关注的点——就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威廉房间的阳台是可以看到西达和深红伯爵的房间的。不过我不知道其他人房间的视角,到时候可以去看看。”
周枉成点头赞赏道:“嗯,是个很好的突破点。”
“那我就继续了,你要手枪干什么?”雷杰问道,“手枪是你用的吗?”
胡之怀淡淡:“当然是对付深红伯爵。但手枪里的子弹不全是我用的,我只用了一发。”
雷杰:“那剩下两发呢?”
胡之怀满脸笑意:“我怎么知道。”
雷杰:“那你的意思是有人用过你的枪?”
胡之怀:“是,并且我可以明确地告诉大家,我在九点一十的时候听见第一声枪响。”
研煜川:“第一声枪响?你不是第一个开枪的人?”她还以为是他第一个开枪,然后把枪遗留在现场。
胡之怀:“不是。”
研煜川:“那能有谁拿你的枪?”
她低头翻阅自己记下的一切细节,然后在众人怀疑胡之怀的时候丢出一个更值得怀疑的人:“詹姆斯和拉莱都比我们先回到自己的房间。但因为詹姆斯住在二楼,和我在一层,所以他如果想往楼上走去拿枪的话我和威廉一定会看到,可拉莱作为第一个离场的人直接去了三楼,他有足够的时间去拿枪。”
雷杰闻言点头:“对,很有道理。”
周枉成摇头:“你要这么说的话就不对了,威廉喜欢你,他可以直接提前把枪给你,然后在你杀了深红伯爵之后帮你清理现场,这不就可以更好地说明为什么最后枪出现他的床底吗?”
雷杰闻言,又点头:“对,你也很有道理。”
“那如果我们假定拿枪的人是凶手,那就只有离开的人可以动手了啊。梅卡洛斯是全程在大厅的,她的嫌疑几乎没有了。纳索多还有一个点,就是他最后是从楼上下来,手里还拿着梅卡洛斯的银簪子。西达可以和威廉共同作案。再假设,西达没有说谎,她去找深红伯爵的那段时间里深红伯爵不在,那就大有可能凶手那个时候已经和深红伯爵碰面。拉莱有充分的作案时间,因为他是第一个离开的。”阮旭整理了一下思路。
“我就算第一个离开大厅那也比你们快不了多少,詹姆斯八点五十三到的房间,西达比他晚一分钟,我爬三楼怎么也要三分钟吧!”
“你是吸血鬼啊,况且我们的楼没有那么高,连研煜川穿着那么厚重的裙子都能三分钟走完三楼,更何况一个身体健康的你。”雷杰反驳道。
周枉成皱眉:“你们就相信他说的自己没开第一枪吗?我在九点一十的时候也听到争执了!”
矛头又指向胡之怀,现场的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
研煜川也觉得现场情况扑朔迷离,他们还不明白到底能不能说谎,大家的作为都是按照那个综艺的规则来的。但如果游戏规则和综艺不一样,不是凶手也可以说谎的话,那胡之怀确实可以通过这一点误导他们。
“啊,好烧脑,要不我还是先把我的线索分享完吧。”雷杰挠挠头发,“嗯…医生威廉的房间有一个小密室,里面都是他研制的药水。我就浅浅猜测一下,你研制药水用药草是拉莱提供的吗?”
胡之怀:“是的。”
雷杰:“你研究的药水是蓝色的,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你给西达的那款。”
胡之怀:“是的。”
雷杰:“我问一下,你给西达的药水真正的作用是她说的那样吗?因为我在你的制药台下面的箱子里找到了你和拉莱每一次药草交易的明细,你给了他一种叫银渡水的东西,他给你的药材叫换血草。”
胡之怀:“嗯…和你想的一样,我给西达的药当然不是她以为的功效。实际上我给她的药是可以换血的,也就是把她体内的血全部染成草药。”
研煜川听言赶紧翻阅自己的笔记本,然后补充道:“这个换血草拉莱的房间里有记载,其主要成长元素是阳光,所以极克吸血鬼。你给我换血的原因是为了让每天吸我血的深红伯爵身体变差!”
“回答正确。”胡之怀看着她,脸上总是笑眯眯的。
“你别这样看着我,你好恶心…”她紧张地低下头,小心翼翼地骂道。
阮旭哭笑不得:“真是难为你了。”
雷杰:“那你杀深红伯爵的计划就是很早以前制定的了?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想杀掉他的念头的?”
胡之怀:“还小的时候。”
雷杰:“是在F002年吗?”
胡之怀:“是的。”
袁琪:“你怎么知道是F002年?”
雷杰:“因为目前出现的时间线只有F002年,而且F002年你不是把猎人引来了公馆吗,我就怀疑那时候死的是不是只有深红伯爵了。我在威廉医生的床板夹缝里找到一个胸牌,上面写的是管家威廉。所以我在想,他明明是医生,为什么会有管家的胸牌,而且藏的这么好,真是里里外外包了好几层,会不会是他的家人,比如说他的父亲,都姓威廉,可能性很大。”
袁琪:“你的意思是,我引来的吸血鬼猎人不仅杀了深红伯爵的父亲,还有可能杀了威廉的父亲?”
雷杰点头:“对,我是这样想的。”
胡之怀此时解释道:“你想的绝大部分是正确的,我的父亲威廉,曾经是深红公馆的管家,与深红伯爵的父亲是世交,所以我与深红伯爵从小一起在深红公馆长大。但杀死我父亲和前任馆主的不是梅卡洛斯,是深红伯爵。”
袁琪震惊:“是我引来的猎人杀死了前任馆主,那是我亲眼看见的!”
胡之怀摇摇头:“不是你,是深红伯爵为了当上馆主,营造出一个是你引来猎人的假象。那天晚上,是他出去引来了猎人。证据就是外来者,不可能在晚上能走出黑暗森林。”
袁琪倒吸一口凉气:“可他们是我引来的…”
胡之怀:“他们是在追杀深红伯爵,途中看见你,想把你一起除掉罢了。”
袁琪:“所以我一直认为的,猎人在F002年进入黑暗森林,然后被我利用的事都是假的?”
胡之怀不语,沉默着点头。
雷杰也跟着震惊不已:“那个疯子连自己的父亲都要杀…”
研煜川小声说道:“他好恶心…”
阮旭:“继续说吧,他肯定做过更多恶心的事,不然我们哪儿来的杀人动机。”
他说完后,雷杰也说起正事:“那你的第一个杀人动机出来了,为父报仇。然后我要说第二个杀人动机了,在威廉的衣柜里有很多女士的服装,我一开始以为是他变态到偷西达的衣服,直到听到袁琪说西达的衣服都是很华丽的,我就觉得说,这些衣服有没有可能是另一个人的,比如…他的母亲?”
“后来我就又去了小密室里,在角落里看见一个能拉开的地板,里面是一个很长的楼梯,那个高度目测是通往一楼的,而且隔音不是很好,能通过敲击墙壁听到很大的声音。就在这样一个空间里面,我找到了一个女人的尸体。”
众人都没出声,等待他说出下文。
“那个女人的尸体很冰,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所以不能判断她死了多久,不过她的尸体被保存的很完好,我能清楚地看到她的脸,和威廉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胡之怀叹了口气,后解释道:“是我的母亲。父亲死后,深红伯爵要求我的母亲改嫁,嫁给他那喜欢折磨妻子的叔叔。我的母亲不肯,但又怕自己的决定会影响到我后来在深红公馆的命运,所以自杀了。这也是为什么我没有当上公馆的管家,只是一个医生的原因。”
雷杰:“你是瞒着深红伯爵把自己母亲的尸体保留在那儿的吗?”
胡之怀:“是。”
研煜川此时再次补充:“没瞒住他,深红伯爵知道你留着你母亲的尸体,他计划让你和你的母亲死在一起——他房间里有一个药剂,放在盒子里,但只有一只,不知道是想下给谁。”
阮旭:“一整支药剂,那有没有可能他杀人不需要一整支的量,每人的茶里放一点不就好了?”
胡之怀:“可茶不是深红伯爵泡的。”
研煜川:“茶是我泡的,我直接拿了厨房里的茶包泡的,没有事先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