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宅内,宋宓匆忙而至,想到苏怡同魏辰最后一封信中所写,苏进神色焦虑,是因为知道自己有危险了所以不安吗?
那么,苏进绝对有问题!
她直奔苏进书房而去,徐长风紧随其后,见她进去还道:“昨夜我已经来查过了,并未找到什么。”
宋宓自顾倒查起来,眼皮也不抬一下便说:“那就再找,仔仔细细的找。”
徐长风见她似乎疯魔般在房中搜检,也有些怀疑自己昨晚是否真的忽略了什么。
好在现在是在白日,光亮充足,查找起来倒是方便。
宋宓抄起案桌上的书籍便开始一本本翻起来看,她就不信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其他地方没有,宋宓便试着敲打墙壁,看是否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她一个个试着过去,还真让她找出来不一样的地方。
她耳朵紧贴着墙壁,用手敲打,徐长风也听出来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他走过去同样附耳贴墙,随后两人一同在屋内寻找起来,看是否有什么机关,无果,徐长风只得抽出绣春刀反手利用刀柄用力一击,墙壁应声而裂。
将刀收回鞘内,徐长风拂开碎石,两人这才看到里面放着一个匣盒。
以防万一,宋宓用横刀插入其底部,就这样将匣盒抬起,盒子便顺着刀身滑向她。
拿到盒子后,宋宓将其放到桌上打开,才发现里面竟然装着满满满满一沓纸和两册账本。
两人拿起来看,眉头紧蹙。
“看这样子,似乎是建设岳陵豪府的图纸,以及一些账本。”徐长风率先拿起那些纸张道。
宋宓则抄起底下账本就翻看起来,这一看,就再也移不开目光。
她看完一本,接着迅速翻看起另一本,每一本都让她震惊不已。
徐长风发现了宋宓不一样的神情,他从宋宓手中夺过账本一一看过。
账本上详细记录了十一年前东厂同锦衣卫的勾连,涉及金银数额巨大,而这些金银其中一部分便是用来建设岳陵豪府的钱财。
不仅如此,这还牵扯到了一桩秘闻,那便是十一年前的胡皇后巫蛊案,皆被记录在上面。
徐长风眼神停留在这上面,忽而觉得心上刺痛,“巫蛊案”这三个字实在太过于扎眼。
“这些东西怎么会在苏进手上?”徐长风实在不理解,苏进乃一介商户,且西陵这地方离京城不知远了多少,他怎么会有这些?
宋宓则喃喃道:“这苏进,当真是普通商户吗?”
她转而睨了一眼徐长风,“厂卫勾结,看来你们锦衣卫可干净不到哪去啊!”
徐长风毫不客气呛道:“那你西厂也好不到哪儿去!”
“呵!”宋宓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两人不放心,生怕还错漏了什么重要线索,再次翻找起来,最后发现确实没有了才作罢。
出了房间,看时间大概已经酉时了,
两人往回走着,正要从庭院向大门走去,应当是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双双停下了脚步。
徐长风低头朝宋宓密语,“东西藏好。”
说着他未动声色,左手已紧紧握在绣春刀上,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宋宓眼神四处观察,已经悄然要拔出横刀,只听“叮”的一声,刀身往前移开半寸。
暗处的人似乎是等不及了,纷纷涌动而出,他们身穿黑衣,手里持刀,目光直直盯着两人。
徐长风快速拔出绣春刀,刀上泛出寒光,周遭也生起一股杀气。
宋宓依然挺直站在远处,横刀还未离鞘,笑盈盈看着来人:“我还没去找你们呢!你们倒好,自动送上门来了,也罢!省得我再费力去找。”
黑衣人一拥而上,宋宓拔刀出鞘,与徐长风靠背而立,在人涌上来时各自当胸一脚踢过去,随后两方展开厮杀。
对方人数众多,看来是打算要让两人有来无回,但宋宓两人也不是善茬,可没有那么好对付。
两方混战,宋宓与徐长风两人武力不相上下,合起伙来对付别人可谓是易如反掌,不一会儿便将他们杀得只剩几人。
其中领头之人使剑,看身形是个女子,宋宓与她迎上,刀剑碰撞发出一声铮鸣,宋宓利落转身,持刀撑地,侧身抬腿踢向对方。
对方不敌,宋宓这一脚用了七成力,女子被踢倒在地吐出鲜血,她持剑还想反抗,直接被宋宓一刀砍断剑身,刀刃划破手臂。
宋宓依旧维持方才微笑时的姿态,丝毫看不出刚经历过一场战斗,“我还未使全力呢!你们不行啊!”
眼看自己就要落入宋宓手中,黑衣女子握着手中短断剑就要自刎,宋宓看出她的意图快速转动手腕耍刀击落。
以防对方自裁,宋宓再用力朝她另外一只手臂砍去,但又控制力道,不至于断了去。
对方再也没了反抗,宋宓又迅速捏起那女子的下巴迫使其张开嘴,检查起女子口齿是否藏有毒药,发现没有之后再放开对方。
“在我面前,可没有自裁这一回事。”宋宓起身拿出随身带着的丝帕擦干净手,再将刀刃上的血迹擦拭掉收回鞘内。
徐长风解决掉最后一人,还留了几个活口,若只有他和宋宓两人带上这些人离开恐怕不是那么方便,于是拿出鸣镝朝空中发出信号,叫人过来。
跟在徐长风身边的除了萧白还有一人名叫燕回,现在只他留在府衙守着,收到徐长风的信号,连忙带人赶过去。
大概过了两刻钟后燕回带人而至,看到徐长风同宋宓并排站在一道,愣了一下又恢复如常。
“镇抚!”燕回拱手行礼道。
徐长风看了看他,点了下头,后对他道:“带人将这些人全部押回衙门,待我亲自审问。”
“是!”说罢便朝后挥手示意来人带走躺在地上的那几个黑衣人。
接着再留几人打扫干净现场,将那些尸体一并带回府衙。
傍晚申末,萧白才从外头回来,知道徐长风现在牢狱审问犯人,便也下了地牢。
牢狱内,宋宓同徐长风一并坐在椅子上,燕回和甘宁各自站在一旁,而刑具上绑着的正是那名黑衣女子。
见萧白到来,徐长风问了一句:“回来了?”
“是。”萧白拱手答道,然后走到徐长风身边同燕回站到一块。
他抬头不经意看了一眼刑架上被绑着的人,觉着有些熟悉,再仔细一看,脱口而出:“这不是那天属下见的那妓子嘛?怎么被您绑在这儿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使得徐长风一个白眼过去,“你确定是你那天查到的人?”
那女子听后抬起头来看向萧白,萧白也再仔细看过去,两人一对视,萧白立即确实:“属下确定。”
徐长风坐在椅上不动,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我不是让你盯着她吗?你盯哪儿去了?”
萧白不明所以,燕回这才说出在苏宅发生之事。
“这……我……”萧白唯唯诺诺,不知如何是好。
宋宓在一旁看着心里发笑,再看着怕忍不住要笑出来,便将头转过一边。
“属下这不是去查孙谦那边,一时忘了还有这人。”萧白后想了想才解释道,后又朝徐长风半跪下,“属下一时不查,还请镇抚责罚。”
徐长风瞥了一眼憋着笑的宋宓,想了想说:“既然顾及不了那你上赶着去做什么?我看杜佥事身边人才济济,往后这些小事便劳烦杜佥事费心了。”
几乎不容商量,宋宓弯起的嘴角瞬时僵住,转头横眼看了一下徐长风,方才还笑着的脸直接沉下去。
萧白这才想起,“若说这样,那么这女子保不成是那些人特意留下来的暗子。”
“还用你说。”徐长风嫌弃看他一眼。
萧白吃瘪,直接闭了嘴,安静立在一旁。
徐长风看向那女子,问道:“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翘首望了一眼徐长风,嘴里“哼”了一声压根没打算回答。
徐长风也不指着马上能审出什么,他往后倚靠,懒洋洋道:“你应当知道我们是北镇抚司的人,诏狱的名号你应该也听过,骨气在我们这里可算不上什么值钱的东西。”
那女子还是没有说话,倒是宋宓笑道:“我听说东厂暗地里培养了一批死士,且都是些女子,保不齐就是东厂派来的。”
那女子终于有了一丝神情,她看了一眼宋宓,眼神精厉看出宋宓与旁人不一样的地方。
而后她便开口:“你不是个男人。”
宋宓拧眉,不知道她突然说这话什么意思,淡淡反问:“然后呢?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屋内的人都知道宋宓西厂提督的身份,而宋宓倒也不怕那女子会威胁到她。
徐长风有些许不耐烦,“弄了半天你就说了这句废话?”
那女子轻蔑一笑:“蠢货。”
萧白气愤指着她:“你!”
知道短时间内徐长风不会对她怎样,她不甘示弱仰着头瞪向萧白。
宋宓靠在椅背上,又是轻轻敲打着椅靠,慢悠悠道:“既然她这张嘴撬不出什么话来,干脆别留着了。”
她继而转头朝身后的甘宁吩咐道:“你去烧红一盆炭,灌进她嘴里去吧!”
宋宓起身,走到她跟前,轻轻抚摸上那女子脸颊,轻声道:“你不说没关系,我有的是手段,只是希望你能保住这条命,我们来日方长。”
她轻轻拍打着那女子脸颊,笑得阴森。
那女子惊愣了会,静静看着宋宓没再开口。